美國公務員大逃亡：民主制度的警鐘響起

23天。這是凱瑟琳·沃爾特斯距離國稅局提前退休資格的天數，但她選擇辭職，而非配合川普政府要求她違法洩露數百萬人的隱私資料。

沃爾特斯在國稅局工作近20年，擔任首席隱私官。她見證過多屆政府更迭，但從未有任何政府要求她做違法的事。直到2025年1月，國土安全部要求國稅局分享700萬名移民的敏感個人資料，包括姓名、地址、聯絡方式等，用於建立「最完整的移民檔案」。

史上最大規模的公務體系重塑

沃爾特斯並非個案。川普第二任期上任後，數十萬名聯邦公務員離職或被解僱，規模史無前例。密西根大學公共政策專家唐·莫伊尼漢教授認為，這是自1880年代建立現代公務員制度以來「最劇烈的攻擊」。

這次的手法與川普首任期截然不同。第一任期時，川普主要面臨律師們的「不行」；這次，他系統性地推動政策界限，在許多情況下直接違法，同時替換那些敢說「不」的律師。

新的招聘程序要求應徵者撰寫論文，說明最喜歡的川普行政命令，以及如何為川普總統服務。政治任命官員直接參與公務員選拔，打破了政治忠誠與專業服務之間的防火牆。

恐懼文化的刻意營造

預算管理辦公室主任羅素·沃特毫不掩飾地表示：「我們要讓官僚們受到創傷性影響。我們要讓他們陷入創傷。」這種恐懼文化不僅來自政府內部，更來自社會層面的有組織攻擊。

伊隆·馬斯克在推特上點名個別政府員工，導致他們被「人肉搜索」，不得不離開家園。保守派評論員識別個別公務員身份，這些人往往在一週後被解僱。傳統基金會等組織資助「敵人名單」，將曾參與多元化小組等「罪名」的公務員列入黑名單。

大規模解僱在技術上透過「裁員」程序進行，雖然法官裁定許多做法違法，但往往「為時已晚」。美國國際開發署已不復存在，即使法院事後認定違法，也無法挽回。

專業vs忠誠：歷史的教訓

美國並非一直擁有專業、無黨派的公務員制度。1880年代《彭德爾頓法》之前，「分贓制度」讓只有忠誠黨員才能獲得政府職位，造成腐敗、賄賂和效率低下。

南北戰爭期間，查爾斯·薩姆納首次提出公務員改革法案，正是因為戰爭資金被浪費，大型合約流向政黨盟友。歷史研究顯示，《彭德爾頓法》實施後，郵政服務的準確性和速度都有所改善。

布希政府曾將機構計畫評為一到五級，分析發現，由職業公務員運營的計畫表現優於政治任命者管理的計畫。研究一再證明：更多政治化導致更差的結果。

民主制度的深層威脅

這場公務員大清洗的影響遠超政府效率。當國稅局可能被用來竊取資料進行政治調查，當司法部可能騷擾維護公正選舉的州政府官員，選舉的公平性就受到威脅。

川普已簽署行政命令，聲稱對選舉擁有憲法上並不存在的權力。雖然選舉實際運作由州政府負責，但武器化的聯邦機構仍可能透過訴訟、調查或騷擾來影響選舉過程。

在匈牙利，政黨親信透過私有化計畫掌控重要系統部門；在土耳其，大規模清洗被認為不忠於政府的人員。這些都是美國正在出現的警示信號。

華人世界的觀察視角

對於華人讀者而言，這場變革尤其值得關注。美國政府的穩定性和可預測性，長期以來是全球華人社區投資和移民的重要考量因素。公務員制度的政治化可能影響移民政策執行、國際學生簽證處理，以及與亞太地區的經貿關係。

台灣、香港等地的觀察者可能會將此與自身的公務員制度穩定性進行對比。東南亞華人商界則可能擔心，美國政府政策執行的不確定性如何影響供應鏈和貿易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