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毀整個文明」——川普言論引爆跨黨派罷免呼聲

2026年4月6日，白宮記者會上，川普模仿伊朗抗議者遭槍擊的動作。隔天，他走得更遠——宣稱若伊朗拒絕重開荷莫茲海峽，美國將「摧毀整個文明」。

這句話，在華盛頓引爆了一場罕見的跨黨派風暴。

民主黨進步派代表亞歷山德里亞·奧卡西奧-科爾特斯（紐約州）、共和黨前眾議員瑪喬麗·泰勒·格林，乃至右翼媒體人亞歷克斯·瓊斯，這些在政治光譜上幾乎處於對立端點的人物，罕見地站在同一立場：川普必須被阻止，甚至被罷免。政治立場如此迥異的人同時發出同一聲音，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深思的訊號。

罷免總統，美國憲法怎麼說？

美國憲法提供了兩條罷免總統的路徑，各有其嚴苛的政治門檻。

憲法第25條修正案批准於1967年，背景是甘迺迪遇刺（1963年）後的權力繼承危機，以及前任總統艾森豪健康問題長期被隱瞞的教訓。其第4款規定：若副總統與多數內閣成員認定總統「無力履行職責」，可在未經總統同意的情況下移交權力。程序以書面通知國會領袖為起點，副總統立即代行總統職權。

但總統可以反擊。若總統以書面聲明自己具備履職能力，內閣須在4天內再度提出異議；國會隨後在48小時內召集，展開最長21天的審議。最終，需要參眾兩院各三分之二的多數票，才能正式罷免總統。這道門檻，從制度設計之初便刻意設得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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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劾是第二條路。憲法第2條授權國會以「叛國罪、賄賂罪或其他重大罪行與不當行為」為由彈劾總統。程序始於眾議院：司法委員會審查、全院過半數通過彈劾條款後，移送參議院審判，須達三分之二（67票）方可定罪罷免。川普已歷經兩次彈劾，但均未在參議院獲得定罪。歷史上，參議院從未成功罷免過任何一位總統——1868年，安德魯·詹森以僅差一票倖免於難。

荷莫茲海峽：不只是地緣政治問題

荷莫茲海峽承載全球約20%的石油出口量。一旦封鎖，能源價格飆升幾乎是必然結果，對高度依賴進口能源的亞洲經濟體衝擊尤為直接。台灣、日本、韓國的製造業供應鏈，以及東南亞的能源進口結構，都將首當其衝。

對華人世界而言，這場風波的意義不止於此。中國大陸作為全球最大石油進口國之一，荷莫茲海峽的穩定與否直接牽動能源安全戰略。北京長期以來將中東局勢視為與美國博弈的重要棋盤——而一個「不可預測的美國」，既是風險，也可能被解讀為機遇。

制度存在，不等於制度有效

這場罷免討論真正揭示的，是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民主制度的自我修正機制，在現實政治中究竟有多大約束力？

憲法第25條修正案要求副總統和內閣反對自己的上司；彈劾則需要執政黨議員倒戈。兩條路徑在法律文本上清晰可循，但在政治現實中，每一步都需要「政治意志」的支撐。制度的存在，從來不等同於制度的運作。

值得注意的是，這次呼籲罷免的聲音來自政治光譜的兩端，但動機並不相同。民主黨人的關切聚焦於總統言行失當；而格林與瓊斯的立場，更多源自對「擴大戰爭」的反對。同一個結論，背後可能是截然不同的邏輯——這種聯盟究竟能走多遠，本身就是未知數。

從更宏觀的視角看，這場討論也折射出當代民主政體的普遍困境：當行政權力的集中速度超過制度設計的預設，憲法文本所描繪的「制衡」，是否仍然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