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與川普：演講風格折射的美國政治文化變遷

90分鐘的演講，現代觀眾能夠全神貫注地聽完嗎？1860年，亞伯拉罕·林肯在紐約庫珀聯盟發表的演講做到了這一點。2004年，演員山姆·沃特斯頓在同一地點重現了這場演講，觀眾起立鼓掌經久不息。相比之下，2026年川普總統的國情咨文演講，呈現的是截然不同的政治文化景象。

兩種政治演講的文明水準

林肯的庫珀聯盟演講面對三個不同的聽眾群體：懷疑這位邊疆律師是否具備總統素質的東部人士、支持讓各州自決奴隸制的道格拉斯參議員的追隨者，以及敵對的南方意見領袖。演講包含對開國元勳奴隸制觀點的詳細歷史考證，但核心論點清晰明確：

「如果我們認為奴隸制是對的，我們可以輕易地同意他們的所有要求；如果他們認為奴隸制是錯的，他們也可以輕易地同意我們的所有要求。他們認為對，我們認為錯，這正是整個爭議的核心所在。」

林肯雖然堅信「如果奴隸制不是錯誤的，那麼沒有什麼是錯誤的」，但他理解奴隸州陷入了繼承而來的制度困境。他不鄙視對手，不嘲笑他們，而是公正地考慮他們的論點——然後再予以駁斥。

政治品格的墮落軌跡

2026年的國情咨文演講形成鮮明對比。川普忽略了國家面臨的重要問題：不斷膨脹的財政赤字、社會保障制度的即將破產、中國崛起帶來的挑戰、新資訊技術的破壞性影響等。相反，他試圖向聽眾灌輸兩個相互矛盾的觀念：美國在他的領導下進入了黃金時代，同時又剛剛擺脫了反對黨的威脅。

最令人反感的時刻，是川普表示希望獲得國會榮譽勳章。這個勳章通常頒給陣亡將士。一個據稱因骨刺而逃避越戰徵兵的人，竟然幻想獲得專為軍中最勇敢者設立的獎項，這是可鄙的。

華人世界的政治文化反思

在華人政治文化中，「以德服人」、「和而不同」的理念深植人心。即使是激烈的政治辯論，也往往強調「對事不對人」。川普式的人身攻擊和情緒煽動，在儒家文化圈看來是缺乏政治家風度的表現。

值得注意的是，這種品格墮落並非川普獨有。巴拉克·歐巴馬曾在最高法院大法官面前公然抨擊判決，喬·拜登也曾嘲諷共和黨人。更令人不安的是，近年來的總統都熱衷於將普通公民拖入聚光燈下，作為政治表演的「人肉道具」。

重建政治文明的可能性

約翰·F·甘迺迪1963年的國情咨文演講至今仍是典範。他沒有對政治對手進行尖銳攻擊，語調平衡，討論的議題（稅收立法、精神病患者福利、高中教育擴展）都很重要。唯一提到個人的地方，是在演講結尾簡短地紀念三名陣亡士兵。

川普政府結束後，下任總統需要進行大量重建工作：清除不合格的官僚、修復受損的公共機構、公開清算腐敗和違法行為。但同樣緊迫的是領導者語調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