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兒麻痺疫苗為何重新成為爭議焦點？

1952年，美國最後一次大規模小兒麻痺疫情奪走3,000條生命，超過2萬人因此癱瘓。74年後的今天，CDC疫苗諮詢委員會主席卻說：「我們需要勇敢地承認，我們現在處於不同的時代。」

這句話背後，隱藏著美國疫苗政策可能面臨的重大轉折。

消失的威脅，持續的預防

在美國，小兒麻痺已成為遙遠的記憶。自1979年宣布根絶以來，美國兒童感染小兒麻痺的風險幾乎為零。CDC疫苗諮詢委員會主席柯克·米爾霍安因此質疑：既然風險如此之低，為什麼還要繼續為兒童接種小兒麻痺疫苗？

這個問題並非偶然提出。隨著小羅伯特·甘迺迪出任衛生部長，CDC疫苗諮詢委員會已開始重新審視所有疫苗政策。本月稍早，已有其他疫苗被移出建議清單，下一個審查目標是疫苗中使用的鋁鹽安全性。

值得注意的是，2024年7月一項針對超過100萬名丹麥兒童的研究顯示，疫苗中的鋁與氣喘、自體免疫疾病或自閉症等神經發展障礙之間，並無統計學上的顯著關聯。

反疫苗論述的迷思

反疫苗活動人士長期質疑小兒麻痺的官方敘述——鐵肺、戴著腿部支架的孩子、喬納斯·索爾克的偉大勝利。甘迺迪在2020年的辯論中聲稱，是衛生條件改善而非疫苗消滅了小兒麻痺。喬·羅根甚至在播客中暗示，殺蟲劑DDT才是小兒麻痺症狀的真正元兇。

但這些說法缺乏科學根據。小兒麻痺透過接觸感染者糞便傳播，每200名感染者中就有1人會出現某種形式的癱瘓。高達40%的康復者會在數十年後出現後小兒麻痺症候群，導致肌肉無力、呼吸和吞嚥困難。

全球根絶的漫長路途

1988年，世界衛生組織設定2000年根絶小兒麻痺的目標，但這個期限早已過去。目前野生病毒株仍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流行，2024年加薩走廊也爆發疫情。

根絶的主要障礙是疫苗猶豫和對衛生工作者的暴力。2000年代初期，奈及利亞北部五州抵制小兒麻痺疫苗，部分原因是謠言聲稱這是美國傳播HIV的陰謀。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小兒麻痺疫苗工作者遭到殺害，可能是塔利班所為，他們聲稱疫苗意圖讓穆斯林兒童不孕。

華人世界的思考

對華人社會而言，美國的疫苗政策辯論具有重要意義。台灣自1982年起未出現小兒麻痺本土病例，香港和新加坡等地也早已達成根絶目標。然而，在全球化時代，任何主要國家的疫苗政策改變都可能影響國際防疫網絡。

特別是川普政府計劃大幅削減海外援助中的小兒麻痺疫苗接種計畫，這可能延緩全球根絶進程。世衛組織原計劃在2029年底前停用口服疫苗，但考慮到歷史先例和政策變化，這個時間表可能過於樂觀。

病毒學家康斯坦丁·丘馬科夫警告：「你永遠無法確保小兒麻痺完全根絶。」在完全未接種疫苗的國家，這種病毒甚至可能被用作生物武器。

根據《美國醫學會雜誌》4月發表的研究，如果美國疫苗接種率下降一半，該國將再次出現大量癱瘓性小兒麻痺病例。其中5%至10%的患者可能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