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垃圾內容攻陷Pinterest：假食譜與幽靈商店如何吞噬5億用戶的靈感牆？

你在 Pinterest 上找到的完美食譜，創作者可能根本不是真人。根據《連線》雜誌（WIRED）報導，加州用戶凱特琳・瓊斯（Caitlyn Jones）過去5年都用 Pinterest 找食譜，卻意外做出了一道淡而無味的雞肉料理。事後她才驚覺，食譜部落格的作者竟是由AI生成的虛構人物。這正是席捲網路的低品質、大規模生產的「AI垃圾內容」（AI slop）的冰山一角，如今這股歪風正嚴重侵蝕著曾被視為創意天堂的 Pinterest。

「平台劣質化」的惡性循環

康乃爾大學科技學院的專家阿萊克西奧斯・曼札利斯（Alexios Mantzarlis）形容，AI垃圾內容是「被強行餵給我們的、令人反胃的稀粥」。他分析，Pinterest 以圖像為主，相較於影片，AI模型更容易生成逼真圖片，使其成為重災區。此外，平台將用戶導向外部網站的機制，也讓內容農場更容易將點擊變現。

問題根源之一，指向 Pinterest 的戰略轉型。自 2022年底，該公司便將自己重新定位為「AI驅動的購物助手」，並大幅增加廣告。2024年，Pinterest 更為廣告商推出生成式AI工具。這種為了追求利潤而犧牲用戶體驗的作法，被作家柯瑞・達克托羅（Cory Doctorow）稱為「平台劣質化」（enshittification），意指網路平台的逐步腐化。

幽靈商店與被淹沒的創作者

《連線》雜誌的測試發現，在 Pinterest 上搜尋「芭蕾平底鞋」，最初顯示的 73個 Pin 中，超過 40% 是廣告。其中許多連結指向所謂的「幽靈商店」（ghost stores）——這些詐騙網站利用AI生成的店主照片和感人故事，以超低折扣販售商品。經《連線》舉報後，Pinterest 關閉了其中 15家 網站。

與此同時，真正的創作者正被邊緣化。一位珠寶手作人表示，她的內容幾乎不再獲得按讚或留言，流量慘淡。諷刺的是，擁抱AI的策略並未帶來預期回報，Pinterest 的股價在上個月公布第三季財報後，應聲大跌 20%。

亡羊補牢，為時已晚？

面對用戶排山倒海的抱怨，Pinterest 於今年4月推出「生成式AI標籤」，並在 10月推出工具讓用戶自行調整AI內容的能見度。然而，這些措施被批評為治標不治本。標籤必須點進 Pin 後才能看見，且不適用於廣告，成效備受質疑。《連線》雜誌也指出，他們發現了數個未被標記的AI生成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