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a已死:OpenAI的創意革命夢碎,下一步賭注是什麼?
OpenAI突然關閉動畫生成應用Sora,迪士尼10億美元投資計畫隨之撤回。這家全球最高估值AI新創的戰略混亂,對科技業與亞洲市場意味著什麼?
一個被油炸的嬰兒。捏造的伊朗戰爭畫面。無數個喋喋不休談論傑佛瑞·愛普斯坦的唐納·川普。這些,就是OpenAI旗下影片生成應用「Sora」的公開動態牆上,真實存在過的內容。而現在,Sora已經消失了。
發生了什麼事
2026年3月,OpenAI宣布關閉Sora應用程式,終止其影片生成技術的公開存取。這個決定來得突然——就在幾個月前,迪士尼才剛宣布將向OpenAI投資10億美元,並簽署授權協議,計畫將旗下角色引入Sora平台。兩家公司的員工據報仍在持續協作,部分Sora內部員工甚至對這項公告感到措手不及。迪士尼隨後撤回了投資計畫。
OpenAI給出的官方理由是「運算需求」。影片生成的成本遠高於文字生成,Forbes估計Sora每天可能讓OpenAI損失數百萬美元。負責Sora的比爾·皮布爾斯坦承,其商業模式「完全不可持續」。
回顧2025年9月Sora上線時,執行長山姆·奧特曼寫道:「創造力即將迎來寒武紀大爆發。」這場爆發從未到來。
混亂戰略的解剖
Sora的終結,不過是OpenAI漫長失誤清單上最新的一筆。
奧特曼在2019年曾公開承認:「我們完全不知道有一天要怎麼賺錢。」他當時的邏輯是:等AI足夠聰明,就讓電腦告訴我們怎麼獲利。台下觀眾笑了,但這個笑話至今仍未有令人信服的答案。
ChatGPT的成功讓資金蜂擁而至,OpenAI的估值已超過豐田、可口可樂與迪士尼的總和。然而投資人要的是回報,而OpenAI迄今未能證明自己有能力持續盈利。
這種焦慮具體呈現在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策略翻轉上:與甲骨文、軟銀合作的「Stargate」基礎設施計畫因領導與協調問題陷入停滯;曾說是「最後手段」的廣告模式悄悄上線;ChatGPT的購物功能推出後旋即關閉;成人內容政策宣布開放又無限期擱置;號稱「進度如期」的硬體產品,根據法庭文件顯示,2027年前恐怕難以問世。
輝達執行長黃仁勳撤回最高1000億美元投資承諾時,華爾街日報報導他對OpenAI「缺乏商業紀律」感到憂慮。黃仁勳本人否認這一說法,但外界的疑慮已然浮現。
追趕Anthropic:從「什麼都做」到「做對一件事」
OpenAI現在的方向,正是競爭對手Anthropic一直在走的路。
Anthropic專注於企業級AI生產力工具,在企業市場建立了穩固地位。相較之下,OpenAI的應用部門主管菲吉·西莫在全公司會議上說出了這句話:「我們不能因為沉迷於支線任務,而錯失這個時刻。」
OpenAI計畫今年將員工人數幾乎翻倍,並組建專門協助其他企業導入AI技術的專家團隊。產品層面,OpenAI正在開發整合旗下所有應用的「超級應用程式」,被外界視為對標Anthropic的Cowork與Claude Code。西莫在內部備忘錄中寫道:「我們把精力分散在太多應用上。這種碎片化拖慢了我們的速度,也讓我們難以達到想要的品質標準。」
亞洲市場的視角
對於關注科技趨勢的華人世界而言,這場風波有幾個值得關注的維度。
首先是軟銀的角色。作為Stargate計畫的重要參與方,軟銀的龐大資本押注在OpenAI的成功上。OpenAI的戰略混亂若持續,這筆賭注的風險將持續放大。其次,在台灣、香港與東南亞活躍的科技新創與媒體公司,原本可能將Sora視為影片內容生產的工具——它的消失意味著這條路需要重新評估,轉向Runway、Kling或其他替代方案。
更值得深思的是中國大陸的對比。字節跳動、快手等中國企業在AI影片生成領域持續投入,且在商業模式上更為明確——直接與短影音平台整合,形成廣告與電商的完整閉環。OpenAI試圖以「創意平台」切入市場,卻在內容治理與商業可持續性之間兩頭落空,這一對比或許能為亞洲科技業者提供參考。
Sora關閉的那個早晨,有人翻開奧特曼在Sora上的帳號,發現他最後一次發文是六個月前——也就是應用剛上線的時候。一位CEO對自家產品的漠然,或許比任何財務報告都更能說明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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