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探員殺害平民，州政府能否起訴？

兩週內第二起。明尼阿波利斯聯邦移民探員射殺平民的影片曝光，美國聯邦制度的根基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駭人的影片顯示，約6名身穿軍裝的聯邦官員將一名男子摔倒在地並反覆毆打。隨後其中一名探員對男子開了多槍，即使目標已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射擊仍在繼續。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局長布萊恩·奧哈拉證實，這名身份不明的男子已經死亡。

本月稍早，聯邦探員才剛射殺了芮妮·古德。然而據報導，副司法部長托德·布蘭奇不僅關閉了對兇手的調查，還下令對受害者古德展開刑事調查。

州政府的憤怒與無力

明尼蘇達州長提姆·沃爾茲（民主黨）要求川普「立即將數千名暴力、未經訓練的探員撤出明尼蘇達」。州檢察官也在考慮對涉及兩起殺害案的聯邦探員提起訴訟。

但這裡出現了一個根本的憲法問題：聯邦探員真的能因違反州刑法而被起訴定罪嗎？

長期以來，聯邦官員在執行公務時涉嫌違反州刑法都受到法律保護。1890年的經典案例Neagle案裁定，一名在擔任最高法院法官保鏢時射殺他人的聯邦副執法官，不能在州法院被控謀殺罪。

最高法院改變遊戲規則

轉捩點出現在2024年6月。最高法院在Martin訴美國案中裁定，Neagle案並不總是保護違反州法的聯邦官員。

尼爾·戈薩奇大法官在判決中提出的規則相當模糊，但核心是：聯邦探員只有在能證明「其行為雖然違反州法，但在履行聯邦職責時是『必要且適當』的」情況下才受保護。

換句話說，如果涉及明尼阿波利斯殺害案的探員違反了明尼蘇達州法，任何針對他們的起訴都將取決於法院是否認定射殺這名男子是「必要且適當」的公務行為。

保守派主導的聯邦法院

還有一個潛在障礙。聯邦法律規定，針對聯邦官員的州刑事指控可能被移送到聯邦法院審理。這並不阻止州檢察官提起訴訟，但確保了Neagle案是否適用的問題將由日益被保守派共和黨人主導的聯邦法院決定。

明尼蘇達的聯邦案件會上訴至第八巡迴上訴法院，這是一個極度保守的法院，11名現任法官中有10名由共和黨總統任命。當然，第八巡迴法院的任何決定都可能上訴至最高法院，那裡共和黨控制著9個席位中的6個。

1890年的離奇案件

Neagle案的背景確實離奇。大衛·泰瑞是律師兼加州前首席大法官，曾與最高法院史蒂芬·菲爾德大法官在州最高法院共事。當時，聯邦法官必須「巡迴辦案」，在華盛頓特區以外審理案件。菲爾德因此審理了一起關於泰瑞妻子是否有權分享某參議員遺產的糾紛。

在菲爾德對泰瑞妻子作出不利裁決的法庭上，泰瑞毆打了聯邦執法官，揮舞著鮑伊刀，並因藐視法庭被監禁。釋放後，他和妻子繼續威脅菲爾德的生命，因此司法部長命令副執法官大衛·尼格爾擔任菲爾德的保鏢。

後來，當菲爾德乘火車穿越加州時，泰瑞襲擊了菲爾德，尼格爾開槍打死了泰瑞。

考慮到這些事實——涉及對現任大法官的人身攻擊——最高法院裁定加州不能對尼格爾的殺人行為提起訴訟並不令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