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內部文件揭露：兒童安全與商業利益的天秤

當馬克·祖克柏在2021年公開承諾要為女兒們創造安全的網路環境時，很少人知道Meta公司內部正在進行一場關於兒童安全與商業利益的激烈辯論。

最近在新墨西哥州法庭公開的內部文件，揭露了這家社群媒體巨頭如何在保護未成年用戶與維持平台增長之間掙扎。這些文件不僅暴露了企業決策的複雜性，更反映出整個科技產業面臨的道德困境。

令人震驚的數據真相

2020年11月，Meta的系統故障導致無法有效追蹤惡意行為者。在此期間，有「數千名未成年人」回報遭遇最嚴重的不當互動，包括現實中的性接觸、自殺、勒索和性販賣等。

一名員工在內部聊天中寫道：「儘管我們知道正在發生最嚴重的兒童不當互動（其中50%以上是性勒索，可能導致自殺），但我們什麼都沒做。天知道那些孩子發生了什麼事。」

更驚人的是2019年的內部測試結果：具有「誘拐者行為」的實驗帳戶，被推薦的未成年人數量是一般成人帳戶的近4倍。在過去3個月中，約200萬名未成年人被推薦給這些潛在的危險帳戶。

企業內部的價值衝突

2020年8月，Meta的增長團隊評估是否將青少年Instagram帳戶預設為私人模式。法務、公關、政策和福祉團隊都支持這項改變，青少年用戶和家長也表示贊同。

然而，內部測試顯示，這項變更將導致「嚴重的增長和參與度下降」。分析預測，在5年期間內，青少年的使用時間將下降1.9%。面對這樣的商業衝擊，增長團隊的立場是「暫不推出」。

Instagram執行長亞當·莫塞里擔心此舉會造成「巨大的增長打擊」。一位同事在內部訊息中直言：「除非我們準備好站在安全這一邊，否則永遠無法擺脫這個困境。」

華人社會的數位挑戰

這個問題對華人社會同樣重要。在台灣，青少年使用社群媒體的比例超過90%，而香港和新加坡的數字更高。與此同時，中國大陸的社群平台如微信、抖音也面臨類似的兒童保護挑戰。

有趣的是，不同地區的監管環境呈現明顯差異。中國大陸對未成年人網路使用有嚴格的時間限制，而台灣和香港則更依賴平台自律。這種差異反映出東西方在數位治理理念上的不同取向。

對於華人家庭來說，這個案例特別值得關注。傳統華人文化重視教育和保護兒童，但在數位時代，許多家長對社群媒體的運作機制缺乏深入了解，往往難以有效指導孩子。

遲來的改革

直到2024年9月，Meta才全面推出「青少年帳戶」功能，將16-17歲用戶的帳戶也預設為私人模式。但從發現問題到實施解決方案，竟然花了4年多的時間。

這段期間的內部稽核顯示，問題依然嚴重。2022年的測試發現，Instagram的「你可能認識的人」功能在單日內向可能違規的成人用戶推薦了約340萬次青少年帳戶。2023年6月，單日就有23.8萬條訊息從成人用戶發送給不認識的青少年。

亞洲科技企業的啟示

這個案例對亞洲科技企業具有重要借鑒意義。無論是騰訊、字節跳動，還是Line、Grab等公司，都需要在商業成長與社會責任之間找到平衡點。

特別是在華人社會，企業聲譽一旦受損，往往需要更長時間才能修復。因此，提前建立完善的兒童保護機制，不僅是道德義務，也是長期商業策略的重要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