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蝙蝠醫院」背後的共存哲學

全球少數的蝙蝠專門醫院，每年救治1000隻瀕危狐蝠。從這個小小醫院看見人類與野生動物共存的深層思考。

一隻兩個月大的眼鏡狐蝠正在洗泡泡浴。如果這個畫面都無法融化你的心，那什麼都不能了。

這個看似療癒的場景，發生在澳洲昆士蘭北部的托爾加蝙蝠醫院。這是全球少數幾個專門治療蝙蝠的醫療機構，30多年來默默拯救著這些被誤解的生物。

醫院規模不大，只有一名全職員工，其餘都是志工。但這個小小的地方，每年要照顧1000隻蝙蝠。大部分是瀕危的眼鏡狐蝠——因為眼周淺色毛髮看起來像戴眼鏡而得名。

人類製造的危機

醫院創辦人兼院長珍妮·麥克林（71歲）說：「當你遇見一隻蝙蝠，你會發現牠們值得被關愛。牠們面臨的嚴重威脅，全都是人類造成的。」

最大的殺手是澳洲麻痺蜱。這種寄生蟲的唾液含有強力神經毒素，沒有天然免疫力的蝙蝠被咬後會麻痺，最終心臟衰竭死亡。中毒的母蝠從樹上摔落，留下無法獨立生存的幼崽。

奇怪的是，這種現象只出現在醫院所在的阿瑟頓高原。麥克林推測，眼鏡狐蝠在這裡覓食外來植物野菸草的果實時接觸到蜱蟲。高原潮濕的氣候可能讓蜱蟲更活躍，從草叢爬到灌木枝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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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蜱蟲只是威脅之一。氣候變遷帶來的熱浪更加致命。2018年的極端高溫，僅在遠北昆士蘭就殺死了約2.3萬隻眼鏡狐蝠，接近整個族群的三分之一。

相比無尾熊等其他澳洲動物，蝙蝠缺乏公眾支持。「沒有太多人願意為牠們發聲，」麥克林說。

這種偏見部分源於疾病恐懼。狐蝠確實可能攜帶澳洲蝙蝠麗沙病毒，但人類感染極其罕見。「我們每年處理1000隻病傷蝙蝠，但每三年才遇到一隻攜帶病毒的，」麥克林說。

事實上，蝙蝠對人類的威脅微乎其微，反而是人類對牠們造成巨大傷害。更重要的是，狐蝠是出色的授粉者和種子傳播者，對森林生態系統至關重要。

在醫院的治療室裡，麥克林用毛巾輕柔地抓起一隻成年蝙蝠，試著餵牠果汁。這隻蝙蝠因為麻痺而吞嚥困難，她耐心地嘗試不同食物。「你的吞嚥功能還沒恢復，我的女孩，」她溫柔地說。

麥克林不支薪，24小時照顧這些動物。她說自己有責任幫助這些生物，不只因為牠們因人類而受苦，更因為牠們幫助維持地球健康。

「除非你有健康的野生動物和健康的環境，否則不可能有健康的人類，」她說。「問題是，我們是否願意與其他生物分享這個星球？如果不願意分享，我們就會摧毀這個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