瘧疾疫苗突破：嬰幼兒終於有了保護傘

兩款新疫苗、精準抗體療法與基因監測工具同時問世，為全球每年60萬瘧疾死亡病例帶來希望，但寄生蟲抗藥性威脅依然存在

每年，瘧疾奪走全球超過60萬人的生命，其中大多數是撒哈拉以南非洲的5歲以下兒童。數十年來，對抗瘧疾就像在原地跑步——蚊帳和藥物能拯救生命，但瘧原蟲家族總是進化出新的生存方式。

然而，情況正在改變。2025年，瘧疾研究領域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突破：兩款兒童疫苗、精準抗體療法，以及能預測抗藥性的基因監測工具同時問世。這些創新為最脆弱的群體——嬰幼兒——帶來了真正的希望。

史上首批兒童瘧疾疫苗問世

2023年，世界衛生組織批准了兩款瘧疾疫苗：RTS,S/AS01（又稱Mosquirix）和R21/Matrix-M。這些疫苗從嬰兒5個月大開始接種，分四劑完成，是史上首批被證實能預防嚴重瘧疾的疫苗。

疫苗的保護效果並非完美。接種後第一年，能將兒童臨床瘧疾發病率降低約75%，且保護力會隨時間減弱。但與蚊帳和預防性藥物結合使用時，已經阻止了數千例死亡。截至2025年底，約20個國家（主要是瘧疾負擔最重的非洲國家）已將這些疫苗納入兒童免疫計劃。

這項突破意義重大，因為5歲以下兒童免疫系統尚未完全發育，對瘧疾沒有天然抵抗力。單次感染就可能在數小時內致命。疫苗含有模仿寄生蟲表面關鍵蛋白質的分子，稱為環子孢子蛋白，能訓練免疫系統在蚊子叮咬後識別寄生蟲，阻止其躲藏在人體細胞內。

2025年1月，研究人員在瘧原蟲入侵細胞的過程中發現了驚人現象。

寄生蟲要入侵肝細胞，必須先脫掉充當保護盾的濃密表面蛋白質。這個過程會短暫暴露出之前隱藏的特定蛋白質位點（表位），給免疫系統提供識別和阻止入侵的機會。

由於這個脆弱性只暴露一瞬間，大多數免疫反應都會錯過。然而，科學家發現了一種名為MAD21-101的抗體，精準到足以抓住這個時機。

抗體本質上是免疫系統產生的微觀安全標籤，能附著在入侵者身上。雖然標準抗體因寄生蟲的蛋白質盾牌而無法附著，但MAD21-101會等待暴露時刻，直接鎖定暴露的位點。

實驗室測試顯示，這種作用能阻止寄生蟲進入肝細胞，完全阻止感染。科學家設想將這種抗體開發成預防高風險嬰兒感染的治療方法，可能與現有疫苗結合使用，加強對瘧疾的保護。

由於免疫系統發育不全，嬰兒歷來面臨雙重困境：預防瘧疾的方法有限，生病時幾乎沒有為其嬌小身體配製的安全治療方法。

2022年，世衛組織開始推薦一種名為常年瘧疾化學預防的策略，適用於2個月大的嬰兒。嬰兒在常規疫苗接種檢查時接受標準抗瘧藥物（如磺胺多辛-乙胺嘧啶）的完整劑量。無論孩子是否發燒或有其他症狀，治療都能清除寄生蟲並提供臨時預防。

一種新治療方法最近問世。Coartem Baby於2025年獲得瑞士監管部門批准，是首個專為體重僅4.4磅的嬰兒設計的瘧疾治療藥物。與舊藥物不同，這種配方安全地考慮了嬰兒未成熟的新陳代謝。它含有兩種成分：蒿甲醚能快速降低寄生蟲數量，本芴醇在血液中停留時間更長，清除任何倖存者。

瘧原蟲具有在壓力下重寫基因代碼的神奇能力，使其能夠適應並抵抗專門設計來摧毀它的藥物。這種適應性現在威脅著全球瘧疾治療的支柱——青蒿素，該藥物在非洲和東南亞部分地區開始失效。

寄生蟲的一個技巧是製造幫助其在抗瘧藥物治療中生存的基因的額外副本。研究人員使用高精度技術計算基因數量，估算一種抗藥性評分：擁有更多副本的寄生蟲比只有一個副本的寄生蟲更能抵抗治療。

全球科學家正在使用分子掃描工具尋找特定突變——寄生蟲DNA中使其對藥物更具抗性的單字母變化。研究人員正在努力確定寄生蟲在變化過程中的基因代碼，以便在危險突變仍然罕見時捕捉到它們，這將給研究人員時間在兒童開始死於抗藥性感染之前部署替代治療方法。

這些追蹤工具讓流行病學家能夠創建早期預警系統，識別抗藥性出現的地點，並預測病原體通過旅行者血液跨洲傳播的下一個目標。基於這些警告，衛生官員可以在藥物完全失效之前改變治療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