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局長拒絕回答「向國會撒謊是否違法」

一個本應有明確法律答案的問題，美國FBI局長選擇了沉默。

2026年5月13日，美國參議院小組委員會舉行聽證會。馬里蘭州民主黨參議員克里斯·范·霍倫在尾聲向卡什·帕特爾FBI局長提出了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你知道向國會撒謊是一種犯罪行為嗎？」

帕特爾沒有回答。他大聲翻動桌上的文件，皺起眉頭，說「我沒有向國會撒謊」，然後反指范·霍倫才是說謊的人。但他始終沒有正面回應那個問題本身。

「FBI局長顯然不願意回答向國會撒謊是否構成犯罪，」范·霍倫說，「我認為這極其令人憂慮。局長先生，你是國家的恥辱。」

聽證會上發生了什麼

這場聽證會原本是例行的預算審查，同時涵蓋緝毒局、美國法警局及菸酒槍炮及爆裂物管理局等機構首長。然而近期一連串的媒體報導，使這場聽證變成了一場罕見的正面對決。

今年四月中旬，《大西洋》雜誌報導，川普政府內部人士透露，帕特爾存在「過度飲酒」和「無故缺席」的問題。帕特爾否認指控，並以2億5000萬美元的金額對記者和雜誌提起誹謗訴訟。隨後又有報導指出，該記者正遭FBI展開刑事洩密調查，但FBI否認此事，稱相關報導「完全失實」。

另有多家媒體報導，帕特爾在川普政府對伊朗發動戰爭前數日，解雇了監控伊朗威脅的特別工作組成員——而這些人員此前曾參與調查總統涉嫌將機密文件帶至海湖莊園一事。帕特爾以「違反倫理義務」為由解釋解雇決定，但未提供具體細節。

面對民主黨議員的追問，帕特爾的策略是全面否認加上反向攻擊。他向范·霍倫發起人身攻擊，提及議員赴薩爾瓦多探視被誤遣返移民基爾馬爾·阿布雷戈·加西亞一事，稱「在薩爾瓦多用納稅人的錢喝瑪格麗特雞尾酒的是你」。他還稱加西亞是「有罪的強暴犯」——但事實上，加西亞僅面臨人口走私起訴且否認指控，從未被判強暴罪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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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克里斯·孔斯議員詢問帕特爾前往米蘭出差的費用，以及他在曲棍球更衣室暢飲啤酒的影片時，帕特爾選擇沉默。當被問及是否有10名伊朗問題專家在戰爭前遭解雇，帕特爾說「不是」。當帕蒂·穆雷議員援引數據，指出FBI探員被調往執行移民任務，帕特爾一概否認。

共和黨議員則幾乎迴避了所有爭議性問題。路易斯安那州參議員約翰·甘迺迪拋出的問題是：「走訪基層探員、維護士氣，這對你來說重要嗎？」

聽證會接近尾聲，范·霍倫指出帕特爾當天的多項陳述「可被證偽」，並給予其更正機會。帕特爾做出了有限度的退讓：承認部分被解雇人員可能具備伊朗相關知識，但堅稱他們「不是伊朗專家」；並澄清FBI探員並未被「永久」調往移民執法。

這場聽證的更深意涵

表面上，這是一場充滿火藥味的政治攻防。但在更深的層次上，它觸及了一個根本性的制度問題：當行政官員選擇「不回答」時，國會的監督功能還剩下什麼？

根據美國法典第18編第1001條，向國會作出虛假陳述確實構成刑事犯罪。這不是一個模糊的法律問題，而是有明確答案的事實。帕特爾的迴避，很難被解讀為法律上的無知，更像是一種刻意的姿態——對國會監督權威的公開蔑視。

對於關注美中關係和全球政治格局的華人讀者而言，這個場景並不陌生。無論是在哪個政治體制下，掌握執法權力的機構如何回應外部監督，始終是衡量法治健康程度的核心指標。美國的特殊之處在於，這套監督機制本身是公開運作的——聽證會被直播，記者在場，議員的追問和官員的迴避都被完整記錄。

然而，公開性本身並不等同於問責。當否認可以毫無代價，當個人攻擊成為迴避實質問題的工具，公開的程序也可能淪為一場表演。

值得注意的是，帕特爾此前解雇伊朗問題專家一事，發生在美國對伊朗採取軍事行動前夕。五角大樓最新公布的數據顯示，這場戰爭的花費已升至約290億美元，較兩週前的估計增加了40億美元。執法機構的人事決定與地緣政治行動之間的時間關聯，是許多觀察者正在追蹤的線索。

「飲酒測試」的荒誕一幕

聽證會最後留下了一個頗具諷刺意味的畫面。范·霍倫建議帕特爾接受「酒精使用障礙識別測試（AUDIT）」，帕特爾回應說：「你接受，我就接受。」議員當場同意。

在一個幾乎所有議題都陷入黨派對立的政治環境中，兩黨唯一達成共識的事，是一起去做飲酒篩查測試。這個細節，或許比任何政治評論都更能說明當前美國政治生態的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