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移民局承認使用間諜軟體：你的手機安全嗎？

當政府說「這是為了打擊犯罪」，你願意讓它讀取你的手機嗎？

2026年4月，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代理局長 Todd Lyons 在一封致國會議員的信函中承認，該局已將美以合資企業 Paragon Solutions 開發的間諜軟體實際用於毒品走私案件的調查。此事由 Bloomberg 率先披露，TechCrunch 隨後確認了信函內容。

間諜軟體究竟能做什麼

Paragon 開發的工具名為「Graphite」，能夠悄無聲息地滲透目標的智慧型手機，直接從設備端提取訊息、通話記錄、照片及位置資訊——包括 WhatsApp、Signal 等加密通訊應用的內容。這正是各國執法機構夢寐以求的能力：加密通訊在傳輸途中無法破解，但設備本身就是一個寶庫。

Lyons 在信中以「外國恐怖組織大量利用加密通訊平台」為由，為使用「尖端技術工具」提供正當性依據。他同時聲稱，ICE 的使用「符合憲法要求」，並已確認相關工具「不構成重大安全風險或被外國政府濫用的風險」。

從暫停到重啟，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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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E 與 Paragon 的合約早在 2024年 便已簽署，但 拜登政府 隨即下令暫停，理由是需要核實該合約是否符合一項行政命令——該命令限制美國機構使用可能針對美國公民或侵犯人權的間諜軟體。然而到了 2025年9月，ICE 解除封鎖、重新啟動合約。直到此次信函曝光，外界才首次得知 ICE 已將這項技術付諸實際使用。

時間節點值得關注。在 川普政府 強化移民執法的背景下，ICE 的權力與預算持續擴張。即便間諜軟體的使用以「毒品走私」為名開始，這項技術未來的適用範圍，卻沒有任何機制能夠保證其邊界。

Paragon 本身已深陷國際醜聞。2025年，義大利爆出記者與移民權利倡議者遭到 Graphite 監控的事件，Paragon 隨後切斷了對義大利情報機構的服務。商業間諜軟體「只針對壞人」的說法，在歷史面前顯得蒼白。

各方如何看待這件事

民主黨眾議員 Summer Lee 對 TechCrunch 表示，ICE 非但沒有回應外界對憲法與公民權利的嚴肅質疑，反而要求公眾接受「模糊的保證和以恐懼為基礎的理由」。她特別指出，「最高風險群體——包括移民、黑人與有色人種社群、記者、社運人士，以及任何敢於發聲批評政府的人——理應得到比秘密和推諉更多的保護。」

對於華人世界而言，這個議題有著特殊的參照意義。中國大陸長期以「維護社會穩定」為由部署大規模監控技術，而西方民主國家則長期以此為批評對象。當美國執法機構也開始援引類似邏輯——「為了打擊犯罪，我們需要繞過加密」——這種論述的普遍性令人深思。台灣、香港及海外華人社群在使用加密通訊工具時，往往有著比一般西方用戶更強烈的安全意識；而美國政府對此類工具的態度轉變，也可能影響這些工具在全球範圍內的公信力與普及程度。

此外，從地緣政治角度看，美國一方面將中國的監控技術列為國家安全威脅，另一方面卻在本土部署性質相近的商業間諜軟體，這種雙重標準將如何影響美國在數位人權議題上的國際話語權，是一個值得持續追蹤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