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如何變成「文化」:反猶主義的數位擴散
從密西根州猶太會堂遭襲未遂,到全球反猶暴力事件激增,社群媒體演算法如何將邊緣仇恨推向主流?這對民主社會意味著什麼?
2026年3月12日,一名男子駕車衝入美國密西根州西布盧姆菲爾德的一座猶太會堂與幼兒園,身上攜帶武器,意圖明顯。警衛即時將其擊斃,阻止了一場可能的屠殺。這是一個讓人稍感慶幸的結局——但它所揭示的問題,遠比這一個事件本身更令人不安。
數字背後的文化轉變
這不是孤立事件。自哈馬斯於2023年10月7日對以色列發動恐怖攻擊、加薩戰事爆發以來,全球反猶太暴力事件顯著上升。華盛頓特區兩名以色列大使館員工遭到針對性謀殺;科羅拉多州博爾德一場人質解放集會遭汽油彈攻擊,12人受傷;英國曼徹斯特一座猶太會堂遭恐怖攻擊,2人死亡;澳洲邦代海灘光明節屠殺事件,成為該國史上死亡人數最多的恐怖攻擊。以上皆發生於2025年。
然而,更值得深思的,是暴力事件背後那片更廣闊的文化土壤。
根據美國智庫曼哈頓研究所的最新調查,50歲以下的共和黨選民中,近半數認為大屠殺並未如歷史學家所描述的那樣發生。其中約25%公開表達反猶觀點,另有30%不排斥持反猶立場的人士。馬里蘭大學2024年的調查顯示,35歲以下選民中有7%表示不會投票給猶太裔候選人。耶魯大學去年秋天的調查則發現,30歲以下選民認為猶太人對美國有負面影響的比例,約為整體選民的兩倍;18至22歲年齡層中逾40%同意調查員所讀出的至少一項反猶陳述。
演算法:仇恨的加速器
這些數字,是數位仇恨汪洋中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TikTok、X(前Twitter)、YouTube、各類Podcast平台上,反猶內容已成為提升互動率的「可靠手段」。平台演算法究竟是自然地放大了這類內容,還是被刻意設計成如此,各方仍有爭議。但有一點毋庸置疑:這正在發生,而且正在改變消費者的認知。
部分評論者試圖將反猶情緒的上升,解釋為對以色列加薩軍事行動的反彈——年輕人在手機上看到震驚的畫面,因此產生憤怒,這情緒可以理解。但這一解釋存在幾個難以迴避的問題:部分廣泛流傳的「加薩畫面」,實際上是敘利亞內戰影像的二次利用;伊朗政府鎮壓示威者的暴行、哈馬斯對以色列人(包括兒童與婦女)施加的殘酷行為,同樣觸目驚心,卻未能引發相似規模的公憤。
為何同樣令人震驚的影像,只有指向以色列的那些才能激起廣泛憤慨?這或許說明,人類並非從證據出發建立信念,而是先有想要持有的信念,再去選擇支持它的證據。而今天,越來越多的人「想要」持有反以色列、反猶太的信念。
「反錫安主義」與「反猶主義」之間的那堵牆
「從河流到大海」的口號,代表著消滅猶太人國家的政治目標。實現這一目標,意味著殺害、驅逐或征服全球逾半數的猶太人口。沒有任何溫和的方式能達成這個目標。正如「反女性主義但非厭女」、「反種族融合但非種族歧視」在現實中幾乎無法成立,「反錫安主義但非反猶主義」同樣是一道極難維持的界線。
文章作者提出一個反直覺的觀察:當反以色列言論的傳播者在暴力事件發生後急忙與暴力切割,這種「偽善」其實是一種值得珍視的跡象。偽善者至少還相信社會對善惡有所評判。真正危險的時刻,是當偽善者消失——當作惡者不再需要掩飾的那一天。
對華人世界的啟示
這場討論對華人社會並非遙不可及。TikTok由中國公司字節跳動開發,其演算法設計長期受到西方監管機構的審查,部分調查者認為它在特定議題上存在系統性偏差。無論這一指控是否成立,它提出了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當一個平台同時服務數億用戶,其演算法的傾向,就等同於一種隱形的文化政策。
此外,在台灣、香港、東南亞華人社群中,少數族裔遭受網路仇恨的現象同樣存在。反猶主義的擴散路徑——從邊緣言論到主流文化,從線上仇恨到線下暴力——提供了一個值得參照的警示框架:當仇恨言論獲得演算法的獎勵,沉默的多數往往比想像中更快地被重新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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