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萊塢AI電影為何接連慘敗？

2022年ChatGPT問世一週後上映的AI娃娃恐怖片《M3GAN》創下驚人票房佳績。但續集呢？慘遭滑鐵盧。《不可能的任務》最新作引入AI反派「實體」，票房表現同樣不如預期。

最新的AI犯罪驚悚片《Mercy》更是被評為「2026年最爛電影」。克里斯·普瑞特飾演被綁在椅子上的洛杉磯警探，必須在90分鐘內從監視器和電話記錄中找出證據，說服嚴厲的AI法官機器人（瑞貝卡·弗格森飾演）自己沒有殺妻，否則將面臨即決處決。儘管概念聽起來不錯，但票房慘淡，許多觀眾光看預告片就決定不看了。

現實AI疲勞症候群

問題的癥結在於：當現實中的健康保險理賠已經被演算法拒絕時，誰還在乎虛構的軟體程式是否能拯救生命？

這個觀點一針見血。AI已經深入日常生活，實際影響就業、醫療、金融服務，觀眾對於在電影院「消費」AI威脅作為娛樂開始感到不適。相比之下，保羅·范赫文導演的《機器戰警》雖然距今已近40年，但其對賽博法西斯主義的尖銳諷刺依然具有預言性。

當前AI電影的趨勢卻是「一開始很可怕但其實是好AI」的宣傳式敘事。《Mercy》的結局就是典型例子：普瑞特的角色最終與AI合作對抗真正的壞人，AI開始表現出「非機器人」的情感和懷疑。電影結尾，普瑞特對全息投影的弗格森說出老套台詞：「無論是人類還是AI，我們都會犯錯，也都會學習。」

AI製作工具同樣遭遇反彈

AI不僅作為電影題材失敗，作為製作工具也面臨強烈反彈。達倫·艾洛諾夫斯基擔任執行製片人的Time Studios網路劇集《On This Day...1776》，使用Google DeepMind部分生成1776年美國殖民地宣布獨立的歷史內容。

YouTube評論區的反應極其殘酷。「如果我是專業導演發布這種東西，我會想自殺」成為熱門評論。「純粹的狗屎」是另一個觀察。Time Studios最終限制只有頻道訂閱者才能評論，一些評論者聲稱他們訂閱純粹是為了譴責眼前的「垃圾」。

觀眾注意到建國之父們「詭異的面孔和死氣沉沉的光澤眼睛」，以及為了限制視覺錯誤而頻繁的快速剪接。當需要渲染歷史文件時，DeepMind竟然將「America」渲染成「Aamereedd」。

華人娛樂市場的啟示

對華語娛樂產業而言，好萊塢的AI電影慘敗提供了重要啟示。無論是台灣的影視製作公司，還是香港的娛樂集團，都在考慮AI技術的應用。但觀眾的「AI疲勞」現象不容忽視。

華人觀眾向來重視內容的情感深度和文化內涵。當AI技術被過度包裝成娛樂賣點時，可能會產生比西方市場更強烈的反感。特別是在中國大陸，AI技術在社會治理和商業應用中已經相當普及，觀眾對AI題材的電影可能會有更高的真實性要求。

騰訊影業、阿里影業等公司在AI內容製作上的謹慎態度，或許反映了對市場反應的準確判斷。相比技術炫耀，華人觀眾可能更看重故事本身的價值和製作的用心程度。

品牌整合的反效果

最近Taika Waititi執導的Xfinity超級盃廣告更是災難性示例。廣告使用數位技術「逆齡化」《侏羅紀公園》明星山姆·尼爾、蘿拉·鄧和傑夫·高布倫，呈現恐龍動物園度假村因為優質Wi-Fi而完美運作的搞笑場面。

諷刺的是，這支廣告挪用了一部在技術上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電影，卻添加了醜陋的深偽技術層次。廣告之所以能夠製作，是因為極端的媒體和電信整合：Xfinity是跨國企業集團Comcast的部門，Comcast擁有NBCUniversal，後者擁有《侏羅紀公園》版權以及轉播超級盃的NBC。結果是對品牌協同效應的壞死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