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開窗通風」風靡全球：為什麼這個傳統習慣重新受到關注？

每天兩次，每次15分鐘，德國人世代相傳的這個習慣，如今在全球社群媒體上被稱為「房屋打嗝」而爆紅。

什麼是德國式「Lüften」？

Lüften在德語中意為「通風換氣」，指的是大幅開啟門窗，快速將室內空氣與戶外新鮮空氣交換的做法。這不只是德國獨有的習慣——在丹麥、奧地利等歐洲國家都很常見。

賓州大學建築工程教授威廉·巴恩弗萊斯在丹麥哥本哈根進行學術休假時，親身體驗了這個傳統。「我被分配的房子裡有明確指示：每天通風兩次，每次約15分鐘。」目的很明確：控制濕度，防止冷凝水損害建築物並促進黴菌生長。

有趣的是，巴恩弗萊斯教授回到美國後開始實踐這個方法，發現夏季冷氣費用降低了，全年的室內空氣品質也獲得改善。「我驚訝地發現有多少天可以不用開冷氣。」

與美式通風的根本差異

美國人習慣關閉門窗，依賴HVAC系統（暖通空調系統）來維持室內舒適度，將室內空氣品質與溫度控制分離處理。相較之下，Lüften透過自然通風同時解決兩個問題。

「美國建築的冷暖氣系統實際上阻礙了開窗」，巴恩弗萊斯教授指出。為了追求能源效率，反而失去了自然通風的機會。

從科學角度來看，短時間集中通風與整天微開窗戶的效果不同。持續通風能提供更好的空氣品質，但在熱舒適度和能源使用方面可能有負面影響。目前最佳解決方案是配備能量回收通風機的系統，雖然設備成本約600-1500美元，但能透過預處理進入的新鮮空氣來降低10%以上的公用事業費用。

城市空污的兩難

Lüften的普及也凸顯了城市空氣污染的問題。像匹茲堡這樣的工業城市，戶外空氣品質未必理想。「『新鮮空氣』不等於戶外空氣，因為在許多地方它實際上並不『新鮮』」，巴恩弗萊斯教授提醒。

室內最有害的污染物通常是來自烹飪、清潔活動或燃燒蠟燭產生的小顆粒物質。在都市地區，戶外顆粒物濃度可能超過可接受限值，開窗雖然能排出烹飪油煙並降低室內濕度，但也可能讓汽車和工業廢氣進入室內。

解決方案包括在引入戶外空氣前先過濾去除顆粒物，或使用便攜式空氣清淨機。這些設備能降低空氣傳播呼吸道感染的風險、控制花粉等季節性過敏原、在野火期間提供防護、改善使用壁爐時的空氣品質，以及捕捉烹飪產生的排放物。

亞洲都市的啟示

對於亞洲的高密度都市居住環境，Lüften提供了值得思考的視角。台北、香港、新加坡等城市面臨著高溫多濕、空氣污染、居住空間狹小等挑戰，如何在這些限制下實現有效通風？

在中國大陸的一線城市，霧霾問題讓許多家庭長期緊閉門窗，依賴空氣清淨機。但這種做法可能導致室內二氧化碳濃度過高、濕度失控等問題。Lüften的概念提醒我們，即使在空氣品質不佳的環境中，也需要找到平衡點。

巴恩弗萊斯教授強調，對於潮濕的老房子，通風可以降低空氣中的濕度，但不能消除室內濕氣來源。「如果房子潮濕，特別是有特定的濕點，屋主應該嘗試找出並修復原因。通風只是緩解措施，不是解決方案。」

傳統智慧的現代價值

為什麼像Lüften這樣的做法能在文化中持續存在？「最簡單的答案是它們確實有效」，巴恩弗萊斯教授解釋。這是開始為管理家中空氣品質承擔責任的好起點。

現代科技讓我們能更好地理解室內空氣品質不佳的原因和影響，也提供了測量和控制的工具。這些進步能讓傳統的良好做法獲得更新，發揮更大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