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法西斯化」爭議：為何學者將川普政權比作佛朗哥獨裁

川普政府移民執法引發爭議，學者指出與西班牙佛朗哥獨裁政權的相似性，民主制度倒退的警訊值得關注。

明尼亞波利斯街頭，身份不明的蒙面執法人員無搜查令闖入民宅，強制帶走居民。這一幕讓許多人聯想到希特勒的蓋世太保。然而，一位研究者警告：「這更像佛朗哥的西班牙。」

事件全貌

川普政府派遣數千名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人員湧入明尼亞波利斯。這座城市的絕大多數居民在2024年選舉中並未投票支持川普，也未支持對其多元人口進行準軍事式圍捕。

悲劇的是，聯邦探員已造成兩名居民死亡。社群媒體上充斥著將川普移民執法部隊比作希特勒蓋世太保的聲音。

西班牙文化學者瑞秋·威爾森·托勒馬認為，與其比較希特勒政權，不如將當前情況與1936年至1975年統治西班牙的佛朗西斯科·佛朗哥獨裁政權進行對比，這樣能獲得更深刻的洞察。

長槍黨最初只是西班牙社會邊緣的小型極端主義政黨。在政治經濟動盪中，該黨宣揚激進民族主義、高度排他的「西班牙認同」，透過傳統性別角色、單一語言主義和天主教信仰，在不確定時代為民眾提供絕對主義的慰藉。

到1936年，該黨已獲得天主教會、軍方、富裕地主和商人的支持，相當數量的民眾接受了佛朗哥將軍的軍事政變——一場旨在阻止「住在無神城市中的自由主義者無政府狀態」的軍事聖戰。他的口號「烏納、格蘭德、利布雷（統一、偉大、自由）」動員了那些與長槍黨有共同焦慮的民眾。

掌權後，佛朗哥政權成立秘密警察「政治社會旅」（BPS），負責鎮壓或殺害任何政治、社會、文化或語言異議人士。

MAGA運動（以川普的「讓美國再次偉大」口號命名）與長槍黨類似，反覆將主要居住在城市的左派妖魔化為「無神的無政府主義者」、「害蟲般的存在」。

經濟上，佛朗哥在「西班牙萬歲」口號下實施自給自足政策——透過高關稅、嚴格配額、邊境管制和貨幣操縱來孤立西班牙。這些政策使國家陷入貧困，卻讓佛朗哥及其親信大幅致富，立即引發了被稱為「飢餓歲月」的十多年苦難，估計20萬西班牙人死於飢荒和疾病。

川普的「美國優先」政策、在任期間累積的10億美元以上個人財富、試圖削減藍州營養福利以及反疫苗政策，看似毫無關聯，但合在一起可能構成威脅國家健康的自給自足戰略。

佛朗哥獨裁政權系統性地清洗、流放和鎮壓國家知識階層。許多人被迫移居海外，留在國內的如藝術家米羅等，被迫將訊息深深埋藏在象徵和隱喻中以逃避審查。

目前在美國，禁書、禁詞禁語，以及大幅削減各學科學術研究資金，正導致美國經歷「人才流失」——高學歷和技術階層的外流。保守派組織「轉折點美國」設有教育部門，目標是用「白人基督教民族主義」「奪回」K-12課程。

對於經歷過威權統治的華人社會而言，這些發展格外值得警惕。佛朗哥政權下的西班牙經驗顯示，教會、國家、教育的結合，知識分子的鎮壓，以及經濟自給自足主義，都會逐步侵蝕民主社會的基礎。

公立學校強制展示十誡等宗教自由侵犯、蒙面探員無搜查令搜查、包括2歲幼兒在內的有色人種「失蹤」——如果這些發生在其他國家，必然會招致國際譴責。

川普曾表達對當代獨裁者的欽佩，上週更直言「有時候需要獨裁者」。正如民權學者米歇爾·亞歷山大提醒的，控制系統不會消失，而是會變形、進化，以不易察覺的方式滲透現代語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