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不需要搜查令就能買到你的位置——這合法嗎？

你手機裡的免費遊戲，可能正在把你的位置賣給政府。

發生了什麼事

2026年3月18日，FBI局長卡什·帕特爾在國會聽證會上公開承認：FBI正在向數據經紀商購買美國人的位置歷史記錄與個人資料，以協助聯邦調查。這是自2023年以來，FBI首次正式確認此做法。當年前任局長克里斯多福·雷曾向參議院表示，FBI過去曾購買位置資料，但「目前並未積極購買」。

帕特爾在聽證會上表示：「我們確實購買符合憲法及《電子通訊隱私法》的商業可用資訊，這為我們帶來了有價值的情報。」然而，當被問及購買頻率、具體來源哪些數據經紀商時，FBI發言人拒絕回應。

這些數據的來源路徑值得關注。它們大多源自我們日常使用的手機應用程式——遊戲、天氣、地圖等免費App。這些App依據使用條款取得位置授權，資料隨後流向廣告技術公司，再轉手給數據經紀商，最終由政府機構購買。404 Media取得的文件顯示，美國海關及邊境保衛局（CBP）也曾購買來自即時競價（RTB）廣告服務的數據——這是整個行動與網路廣告業的核心技術基礎設施。

繞過搜查令的「合法漏洞」

正常情況下，政府機構若要從私人企業取得個人資料，必須向法官申請搜查令，提出犯罪證據，經法院批准後方可要求電信或科技公司提供資料。這道司法審查程序，正是憲法第四修正案保護公民免於不合理搜查的核心機制。

但FBI的立場是：「商業上可取得的資料」不需要搜查令。這一法律理論迄今尚未在法院經過檢驗。

來自奧勒岡州的民主黨參議員羅恩·懷登將此形容為「對憲法第四修正案的惡劣規避」。他在聽證會上直接詢問帕特爾能否承諾不再購買美國人的位置資料，帕特爾的回答是：「FBI會使用一切工具來完成我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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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懷登與數位跨黨派議員聯合提出《政府監控改革法》，要求聯邦機構向數據經紀商購買美國人資訊前，必須取得法院授權的搜查令。

兩種立場的核心分歧

這對華人世界意味著什麼

這個議題與華人世界的關聯，比表面看起來更為直接。

首先是科技企業的數據責任。許多在全球市場運營的科技公司——無論是美國企業還是亞洲企業——都面臨同樣的結構性問題：用戶數據在廣告生態系統中流通，最終流向何處往往超出企業的控制範圍。台灣、香港、新加坡等地的科技業者若與美國廣告平台合作，其用戶數據同樣可能進入這條流通鏈。

其次是比較政治的視角。這個案例在國際上引發了一個敏感的對比：西方民主國家批評中國的監控體系缺乏司法制衡，但美國政府同樣在尋找繞過司法審查的方式。這種雙重標準的討論，在地緣政治緊張的當下，將會更加複雜。

第三是法規趨勢的影響。歐盟的《一般資料保護規則》（GDPR）已對全球數據治理產生深遠影響。若美國通過《政府監控改革法》，將進一步強化「政府使用數據需要司法授權」的國際規範，這對正在建立自身數據法規的亞洲各國政府而言，具有重要的參考意義。

為什麼是現在

1986年制定的《電子通訊隱私法》，是這場爭議的法律框架。那個年代，智慧型手機、App、即時競價廣告都不存在。四十年後，法律的空白成為了政府採購個人數據的通道。

技術的演進速度遠超立法的步伐。當每個人的口袋裡都裝著一台全天候位置追蹤設備，而這些數據又在一個幾乎不透明的商業生態中流通，「隱私」的定義本身就需要被重新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