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利科案揭示的男性文化危機：當羞恥感消失時

一個女人被丈夫下藥十年，遭72名男性性侵。但最令人震驚的不是犯罪本身，而是這些加害者在法庭上展現的不是羞恥，而是憤怒。

2024年，法國普羅旺斯小鎮卡彭特拉發生的佩利科案，不僅是一起駭人聽聞的性犯罪，更是對現代男性文化的深刻拷問。72歲的受害者吉澤爾·佩利科選擇公開審判，因為她相信「羞恥必須轉移陣營」。然而，這起案件最終揭露的，卻是一群毫無羞恥感的男性。

平庸之惡的數位化

丈夫多米尼克·佩利科在2011年至2021年間，持續在妻子的食物中下藥，然後透過網路聊天室「À Son Insu（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招募男性到家中性侵昏迷的妻子。這些參與者年齡從18歲到74歲，職業背景各異，都是「普通人」。

臨床心理學家薇若妮克·瓦利埃在其著作中直言：「犯下駭人性罪行的人，通常更像我們而非不像我們。」多米尼克找到的不僅是滿足個人慾望的管道，更是一個共享價值觀的社群。

哲學家瑪儂·賈西亞在《與男性共存》一書中分析，這些被告唯一的共同點是「只有與其他男性的關係才重要的文化」。在這種文化中，女性只是男性之間建立連結的工具。

受害者的雙重創傷

在法庭上，吉澤爾面對的是加害者們缺乏羞恥感的現實。她在回憶錄《生命頌歌》中寫道：「他們滿懷憤怒」，真心相信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

與此同時，她的女兒卡洛琳在得知父親被捕時發出「受傷動物的嚎叫」。她既要承受可能也是受害者的痛苦，又要面對社會對「合適受害者」形象的期待。

「無論你做什麼，你總會成為某人眼中的『壞受害者』，」賈西亞指出。太冷靜或太情緒化，女性的反應總是被批判。

科技助長的無恥文化

compare-table

compare-table

這起案件的背景是數位技術催生的新型剝削形式。Meta的智慧眼鏡讓未經同意的拍攝變得輕而易舉，Grok等AI系統大量生成女性和兒童的性化圖像。

OnlyFans等成人平台和聊天機器人讓使用者（主要是男性）習慣於完全順從和肯定的親密關係。正如《連線》雜誌的保羅·福特所言，生成式AI的特徵之一就是「完全無恥」，這反映了創造它們的人的心態。

華人社會的反思

在華人社會中，「家醜不外揚」的傳統觀念往往讓受害者選擇沉默。台灣近年來在性別平權方面取得進展，但#MeToo運動也揭露了深層的結構性問題。

香港、新加坡等地的法律雖然相對完善，但社會對性犯罪受害者的二次傷害仍然存在。中國大陸的網路審查制度下，類似討論更加困難。

世代差異的啟示

吉澤爾代表的是「人生主軸是我們嫁給的男人」的世代，而年輕的哲學家賈西亞則質疑「我們能與男性共存嗎？如果可以，代價是什麼？」這種世代差異反映了女性對於接受不安全地位作為被愛代價的態度轉變。

藝術家克洛伊·懷斯最近在社交媒體上觀察到：「我覺得很有趣的是，男性似乎沒有對愛潑斯坦文件感到足夠的不安或憤怒。」她注意到，所有認識的女性都「無法入睡」、「陷入恐慌」，而「每個男性都說：『看起來很糟，我沒有深入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