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選擇遺忘,還是選擇直視?《麥可》創票房紀錄的代價
傳記電影《麥可》以破紀錄票房開出紅盤,但這位「流行樂之王」生前背負著多起兒童性虐待指控。當娛樂慾望與道德責任相撞,我們究竟在為誰喝采?
銀幕上,那個月球漫步的身影再次出現。觀眾起立,掌聲雷動。2026年4月,傳記電影《麥可》(Michael)在首映週末創下破紀錄票房,洛杉磯杜比劇院的首映式燈光璀璨,彷彿一切陰霾從未存在過。
然而,這份狂歡背後潛藏著一個讓人無法輕易迴避的問題:我們究竟是在致敬一位音樂天才,還是在集體選擇遺忘?
「讓那些不愉快的事過去吧」
2019年,HBO紀錄片《離開夢幻莊園》(Leaving Neverland)震撼全球,多家廣告商停止使用傑克森的音樂,《辛普森家庭》也將他配音的集數下架。那一刻,外界以為傑克森的名字將永遠帶著一個無法抹去的星號。
但現實走向了另一個方向。如今,《離開夢幻莊園》在傑克森遺產管理方的法律運作下已從HBO下架,取而代之的是一部製作精良、票房飄紅的傳記電影。在爛番茄的觀眾評論區,有人寫道:「忘掉那些『專業』影評人吧,他們完全偏離了重點。如果你想感受流行樂之王的魔力,這部電影做到了。」
至少10位人士公開指控,他們在兒童時期遭受傑克森的性虐待,且陳述細節高度一致。唯一進入刑事審判程序的是2005年的案件,傑克森最終獲判無罪。但這在兒童性虐待案件中並不罕見——根據2019年的研究,所有兒童性虐待案件中,進入起訴程序的不足五分之一,其中獲得定罪的又只有約一半。
當兩個弱勢群體被迫對立
電影導演安托萬·福夸(Antoine Fuqua)在接受《紐約客》採訪時坦言,每當聽到針對黑人——尤其是成功黑人——的指控,他都會本能地停下來思考。他提到,電影初剪版本曾呈現傑克森在警方調查過程中遭受屈辱對待的場景,但因法律原因被剪除。他對部分指控者父母的動機存疑,並表示自己無法確定指控是否屬實。
這種懷疑並非毫無根據的情緒反應。美國黑人被關押於州立監獄的比例是白人的近5倍,每81位黑人成年人中就有1人正在服刑。斯科茨伯勒男孩、中央公園五人案、艾米特·提爾的悲劇——黑人男性被虛假性犯罪指控、乃至因此喪命的歷史,是真實存在的傷疤。
然而,這裡有一個容易被忽視的面向:向傑克森提出指控的孩子們,同樣是司法制度下的受害者。2005年案件的指控者是一名拉丁裔少年。犯罪學教授艾莎·K·吉爾(Aisha K. Gill)指出,「黑人與少數族裔兒童身處多重結構性不平等的交叉點,他們的受害經歷在犯罪學文獻中至今仍被大量忽視。」
換言之,討論傑克森案,不可避免地將兩個同樣被司法體系辜負的群體推向對立:黑人男性,與遭受性虐待的兒童。這種對立本身,就是一種悲劇。
華語世界如何看待這場爭議?
在台灣、香港及東南亞華人社群的網路討論中,對傑克森的評價長期呈現兩極分化。一方認為他是跨越種族與文化的音樂符號,其藝術成就不應被「未經定罪的指控」所污名化;另一方則援引#MeToo運動的邏輯,主張「受害者被相信」(believe the survivors)應成為文化消費的道德底線。
值得關注的是,索尼音樂(Sony Music)是傑克森音樂版權的主要持有方之一,《麥可》的票房成功直接關係到其音樂授權的商業價值。對於亞洲市場的娛樂企業而言,如何在「藝術遺產的商業開發」與「道德責任的公眾期待」之間找到平衡,是一道愈來愈難以迴避的題目。
中國大陸市場對傑克森的認知,更多停留在其音樂與舞蹈的文化影響力層面,對性虐待指控的討論受到平台管控的限制,公眾輿論的形成路徑與歐美截然不同。這種資訊落差,使得同一部電影在不同文化語境中,承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
娛樂的慾望,與直視的勇氣
在TikTok上,「有罪還是無罪?」的討論串裡,多數留言傾向「無罪」,「世界欠麥可一個道歉」的說法不斷被轉發。這種情緒的背後,折射出的是:當娛樂的慾望足夠強烈,人們往往會主動尋找讓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的敘事框架。
《麥可》的成功,是對一個時代音樂遺產的致敬,也是一面鏡子——映照出我們在面對「偉大」與「罪惡」並存時,究竟更傾向於哪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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