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賴喇嘛與愛潑斯坦的「虛假關聯」揭露中國資訊戰新階段

當169這個數字在社群媒體上瘋傳時，很少人想到這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資訊戰。聲稱達賴喇嘛的名字在性犯罪者傑佛瑞·愛潑斯坦的法庭文件中出現169次，這個看似精確的數字迅速在全球平台傳播，儘管獨立事實查核員和法律分析師反覆澄清。

文件中的真相

詳細審查愛潑斯坦案件的公開文件後發現，愛潑斯坦確實強烈希望與達賴喇嘛建立聯繫——但沒有證據顯示他的願望實現了。對達賴喇嘛的提及大多是偶然的，出現在大量發送的通訊、行政聯絡名單，或與第三方討論如何建立聯繫的對話中，沒有個人接觸、財務關係或達賴喇嘛知悉愛潑斯坦犯罪的證據。

更重要的是，仔細檢視後發現，169次提及中有許多實際上是重複內容。然而，這個指控仍然獲得了廣泛關注。

中國的「楔形策略」

國際戰略研究所2024年亞太地區安全評估將中國的資訊作戰描述為精心計算的「楔形策略」，旨在利用現有社會裂痕，破壞對民主制度的信任，並通過公開和隱密戰術的複雜組合推進北京的地緣政治議程。

達賴喇嘛是這一策略的重要目標。中國的資訊作戰尋求抹除西藏文化認同，同時為同化主義統治製造同意。

時機的選擇也很重要。這個聲稱在2026年2月重新浮現，正值達賴喇嘛因其口語專輯獲得葛萊美獎。幾小時內，中國外交部公開譴責該獎項為「反中政治操弄」，這與過去當西藏身份或領導地位獲得國際認可時的官方反應一致。

數位操控的新模式

數位假訊息研究者和開源調查員的分析指出，此次傳播模式顯示出與非真實行為一致的特徵：新創建帳戶群組、長期休眠檔案同時重新啟動，以及在X（前推特）、Facebook和Instagram等平台協調發布相同或近似相同的訊息。

許多這些帳戶將自己包裝為西方用戶，使用AI生成的個人資料圖片或盜用身份，這些手法在先前記錄的中國國家相關影響力作戰研究中已被記錄。

中國國營媒體在早期傳播中發揮了顯著作用。CGTN（中國國際電視台）是最早突出引用誤導性「169次」數字的主要媒體之一。這種早期報導為該聲稱提供了新聞合法性的外觀，使後續的社群媒體放大看起來像是有機的而非精心策劃的。

華人世界的反思

對於華人世界而言，這個事件提供了重要的反思機會。首先，它揭示了資訊戰如何利用數字的表面精確性來創造可信度的假象。在飽和競爭敘事的資訊環境中，重複往往取代驗證。

其次，這展示了開放資訊生態系統的脆弱性。當人工放大可以大規模模擬草根共識時，區分真正的公眾關注和協調操縱變得越來越困難。

對於台灣、香港和東南亞華人社群來說，這個案例特別值得關注。它顯示了威權政府如何利用民主社會的開放性來散佈懷疑和混淆，威脅文化認同和政治合法性的國際認知。

西藏敘事的系統性攻擊

2024年9月，北京在拉薩成立了西藏國際傳播中心，據中國國營媒體報導，該機構的官方任務是建立「與西藏相關的外語話語體系和敘事體系」。這個項目標誌著從反應式訊息傳遞向積極的敘事工程轉變，旨在塑造對西藏歷史、文化和政治合法性的國際認知。

這些作戰的目標不一定是說服受眾相信單一的事實聲稱，而是通過與爭議的持續關聯來侵蝕道德權威。隨著時間推移，懷疑本身成為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