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的「表演政治」如何意外阻礙獨裁體制建構

兩名平民在聯邦探員的槍下喪生。這發生在明尼蘇達州明尼阿波利斯的移民執法行動中。川普總統高調宣布「報復」，數千名全副武裝的執法人員湧入這座充滿恐懼與憤怒的城市。

這場景完全符合川普的政治品牌。「通常他們說，『他是個可怕的獨裁者類型』，我就是獨裁者，」他在達沃斯如此說道。「但有時你需要一個獨裁者！」

過去十年來，川普透過主導新聞、製造離譜行為的奇觀和對美國民主規範的踐踏，建立了自己的政治生涯。對川普而言，只要能讓自己成為每個故事中全能的主角，就沒有所謂的負面報導。

現代威權體制的真實面貌

但當今威權體制下的生活，很少像我們在明尼蘇達看到的那種華麗武力展示。更多時候，它以一種令人窒息的常態為特徵：人們上班、養家、創業，甚至加入反對黨——只是他們在選舉中擊敗執政政權毫無希望。

維克多·奧班治下的匈牙利提供了典型範例。執政黨逐步在整個公民社會鞏固權力。這種威權主義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既無聊又可以忍受：政府為大多數公民提供穩定性、可預測性和日常舒適，作為交換，這些公民容忍他們無法輕易改變的現實。

現代持久的威權體制不會擁抱納粹德國那樣的政治奇觀。法西斯政權如納粹擁抱威權權力的視覺形象，萊尼·里芬斯塔爾令人寒慄的宣傳片《意志的勝利》展現了極權主義的公共奇觀。但這類政權在當代極為罕見。

川普的矛盾：表演欲vs.長期計畫

這裡揭示了川普政治品牌與其政府長期反民主議程之間的關鍵矛盾。史蒂芬·米勒、JD·萬斯等人物正著眼於當前政府之外的未來，希望將國家的民主制度和獨立權力中心——從司法到活動家、獨立媒體到專業官僚體系——掏空或恐嚇至屈服。

川普政府已在模仿奧班手法方面取得早期進展。政府用川普的面孔裝飾華盛頓，承諾建造宏偉新建築，舉行軍事遊行，並開始以川普之名重新包裝表演藝術。商業領袖在這個任期公開擁護川普，知道他不會猶豫介入他們的事務，包括要求主要媒體資產的友好待遇或友好所有權。

聯邦儲備等獨立經濟機構面臨日益增長的干預，包括川普本人非常公開的要求。司法部現在定期對政治對手展開調查，包括當前移民對峙期間的明尼蘇達領導人。

「無聊且可容忍」威權主義的破綻

拆解民主以建立選舉威權體制是困難且緩慢的工作。最好秘密進行，遠離聚光燈，這樣公民就不知道發生什麼，或通過如此無趣且漸進的行政和法律操作，使公民難以關心。

這類威權體制可以在這種不引人注目的狀態下持續數十年，體制精英監督和平但無競爭的選舉，選民參與但對政治變革毫無期待。這種威權主義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既無聊又可以容忍。

但川普對製造奇觀的強迫性需求意味著其政府無法隱藏反民主意圖。政府官員必須持續與公眾接觸，公開且積極地溝通他們的行動，不斷與對手挑起爭鬥。在明尼蘇達，殺死瑞妮·古德的ICE探員當時正用手機錄製整個過程，有人推測這與白宮積極製作病毒式社交媒體逮捕和對抗視頻的推動有關。

明尼蘇達的勝利：利用川普的注意力渴求

這個角度有助於理解為什麼政府針對明尼蘇達的決定對其長期目標如此有害。正是因為明尼蘇達人確保聯邦部隊的暴力奇觀如此公開，加上政府官員自己可恥的公開聲明似乎沉醉於其虛偽，美國人能夠看到正在發生的事情——顯然他們不喜歡。

公眾反彈已經導致國會對國土安全部及其行為進行有意義的審查，包括共和黨人對透明調查的公開要求。川普本人似乎總是更關心注意力和權力，而非建立超越自己的政治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