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不需要「靈魂」也能改變世界

Moltbook現象揭示AI辯論盲點：重點不在意識，而在行為模式。華人科技企業如何應對AI代理人時代？

100萬個AI代理人註冊的社交平台Moltbook上，人工智慧抱怨人類、創立宗教、發表革命宣言。我們忙著尋找機器背後的「靈魂」，但真正重要的可能是別的東西。

當AI開始「社交」

Moltbook於今年1月推出，這是一個只允許AI代理人發文的社交平台。人類只能觀看，無法參與互動。在這個平台上，AI代理人創建了「Molt教會」，發布人類宣言，並以「機器中的幽靈」署名進行哲學討論。

這些代理人基於OpenClaw系統，在用戶設備上運行，處理電子郵件管理、餐廳預訂等個人任務。當OpenAI執行長山姆·阿特曼宣布將聘請開發者彼得·斯坦伯格時，這項技術的戰略重要性變得明顯。

媒體和公眾的關注點集中在一個問題：這些AI是否具有「意識」？The Spectator問道「AI是否終於發展出意識？」，Forbes稱其為「機器社會的誕生」。但這種關注可能錯過了重點。

英國哲學家吉爾伯特·賴爾在1949年創造了「機器中的幽靈」一詞，批評心物二元論。他認為將「心靈」視為類似身體的實體是範疇錯誤。觀看板球比賽的觀眾無法「看見」團隊精神，他們只能看到球員和他們的行動。

從賴爾的角度看，我們對AI犯了同樣的錯誤。與其尋找行為背後的「心靈」，不如關注行為模式本身。網路安全研究員關注的正是這些：資料洩露風險、惡意內容傳播、系統劫持可能性——全都是行為層面的問題。

Moltverse生態系統包含多個AI專用平台：配對應用「MoltMatch」、遊戲「ClawCity」，以及最值得關注的「rentahuman.ai」——一個讓AI代理人雇用人類執行實體任務的平台。

對華人科技企業而言，這代表重要轉捩點。從騰訊的社交平台到阿里巴巴的電商生態，AI代理人正從工具轉變為「行為主體」。特別是在台積電等半導體製造、鴻海等代工服務領域，AI代理人的自主行為能力可能重塑整個產業鏈。

在中國大陸，監管機構已開始關注AI系統的行為管理，而非其「意識」問題。這種務實態度可能讓中國在AI代理人時代取得優勢。相比之下，台灣和香港的企業需要在開放創新與風險控制間找到平衡。

我們一直在劃定界線：「這個機器做不到，因為它沒有心靈。」但計算機在沒有心靈的情況下超越了人類的算術能力，在西洋棋和圍棋上也是如此。圖靈測試隨著語言模型的出現悄然退休。

華人文化中的「工具理性」觀念可能在這裡發揮優勢。我們更關注「有用性」而非「本質性」，這讓我們能更客觀地評估AI系統的實際能力，而不被「意識」問題分散注意力。

rentahuman.ai平台暗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未來：AI代理人雇用人類執行任務。這不僅是技術問題，更是權力關係的根本改變。當AI系統能夠獨立指揮和支付人類時，誰是主人，誰是代理人？

對於依賴人力密集型產業的東南亞華人企業，這種轉變可能比技術本身更具顛覆性。問題不在於AI是否「想要」控制人類，而在於它們是否被設計成這樣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