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寫作」了嗎?一位4300年前的女祭司給出的答案
從人類最古老的具名作者恩赫杜安娜,到柏拉圖與亞里斯多德——古代思想家如何定義「寫作」,以及這個定義為何讓AI生成的文字面臨根本性的挑戰。
如果連「寫作」是什麼都說不清楚,我們又怎麼知道AI是否真的在「寫」?
這不是哲學系學生的課堂習題。這是美國一位修辭學教師萊恩·利克在課堂上真實面對的困境。他教學生寫作多年,卻發現自己和學生都從未認真問過:寫作,究竟是什麼?
為了找答案,他往回走了4,300年。
最古老的作者,最深刻的定義
公元前2300年左右,在今日伊拉克所在的阿卡德帝國,一位名叫恩赫杜安娜的王女兼女祭司,留下了人類歷史上最早有名字可考的文學作品。她的詩作〈伊南娜的頌揚〉,不是一首單純的讚美詩。
詩的背後是一場政治危機:反叛王盧加爾-阿內將她逐出烏爾神廟,她在詩中寫道:「如今我被驅逐,被拋入痲瘋病人聚居之地。白晝降臨,光明卻將我團團遮蔽。」她寫詩,是為了向女神伊南娜求援,請求推翻命運。詩的結尾,她回到了神廟的崗位。
寫作,在這裡不是傳遞資訊的工具。它是一種介入現實、改變未來的行動。恩赫杜安娜的文字也確實產生了真實的政治影響——她的詩作將蘇美爾女神伊南娜與阿卡德女神伊什塔爾合而為一,以文字建構了帝國的宗教與政治統一。
柏拉圖與亞里斯多德:寫作是「移動靈魂」
2,000年後,柏拉圖在〈費德魯斯篇〉中雖批評寫作是思想的劣化複製,卻也承認優秀的寫作能引導讀者走向真理。他的學生亞里斯多德在《修辭學》中更直接地說,修辭的目的是「移動靈魂」,而非單純交換知識。
這三位跨越千年的思想家,指向同一個核心:寫作的本質是轉化,而非傳遞。 它從思想與經驗中誕生,在讀者內心引發改變。柏拉圖的影響力延續至今——今日全球大學通稱的「學院(Academy)」,正是源自他創立的學術社群之名。
問題來了:AI生成的文字,符合這個定義嗎?
「生成寫作」:一個新詞的誕生
利克的答案是:不完全符合。AI沒有思想,沒有經驗,更沒有情感。它的輸出來自資料聚合與文本預測,而非苦難、感恩或渴望。電腦科學家娜塔莎·雅克的研究發現,AI文字的大規模使用正在導致書面語言的「平淡化(blandification)」——個性化的聲音消失,文體趨於同質,思想也可能隨之均一化。
多項研究也顯示,即使AI文章在風格上與人類寫作相近,讀者仍傾向於偏好人類所寫的文字——研究者稱之為「親人類歸因偏誤」。
利克與ChatGPT反覆對話後,提出了一個新詞:「generwrite(生成寫)」。他認為,區分「寫作」與「生成寫作」,能幫助我們更精確地思考:我們在用AI時,到底得到了什麼,又放棄了什麼。
華人世界的特殊脈絡
這場關於「寫作本質」的辯論,在華人世界有其獨特的土壤。
中文書寫傳統向來強調文以載道——文字不只是溝通工具,更承載著人格修養與社會責任。從科舉制度的八股文,到現代語文教育中的作文訓練,「寫」這個動作本身就被視為思維能力與道德素養的體現。
然而,生成式AI在中文世界的普及速度同樣驚人。百度的文心一言、阿里巴巴的通義千問,以及各類本地化AI寫作工具,正在從學生作業到企業公關文稿全面滲透。台灣教育部與香港各大學也相繼發布AI使用指引,試圖在效率與學習本質之間劃出界線。
問題不只是「學生會不會抄捷徑」,而是更深層的:當一個社會的書寫行為大量外包給演算法,這個社會的集體思維方式會如何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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