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讓帝國殘酷：印度思想家的治理哲學對當代的啟示

兩個世紀前，一位印度思想家提出了一個至今仍震撼人心的觀點：距離讓帝國變得殘酷。拉姆莫漢·羅伊（Ram Mohan Roy, 1772-1833）認為，良好的治理必須「貼近」人民，而大英帝國的殘酷正源於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之間的遙遠距離。

帝國統治的致命缺陷

羅伊的洞察簡單卻深刻：當統治者遠離被統治者時，治理就會失去人性。倫敦的殖民部官員在舒適的辦公室裡制定政策，對印度農民的困苦一無所知。數字和報告取代了真實的人臉，政策制定者看不見政策執行的血淚代價。

這位被譽為「現代印度之父」的思想家，不僅是印度教改革的先驅，更是敏銳的政治哲學家。他在接受西方現代思想的同時，深刻批判了帝國主義統治的結構性問題。羅伊的理論預示了後殖民主義思想的核心議題：權力的空間性和治理的倫理性。

亞洲治理模式的反思

羅伊的思想對當代亞洲具有特殊意義。在全球化時代，許多亞洲國家面臨著類似的治理挑戰：中央政府如何有效治理多元化的地方社會？跨國企業如何在不同文化背景下進行管理？

以新加坡為例，這個城市國家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政府與人民的「近距離」。領導人能夠迅速感知民情變化，政策調整靈活及時。相比之下，一些大國的中央集權模式往往面臨羅伊所警告的「距離問題」。

香港的情況更加複雜。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它需要在全球治理結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同時保持與本地社會的連結。這種多層次的治理挑戰，正體現了羅伊理論在現代的複雜性。

數位時代的新距離

科技發展帶來了新的治理可能性，但也創造了新形式的「距離」。人工智慧和大數據讓決策更加精確，卻也可能讓治理者更加脫離民眾的真實感受。演算法決策的冷酷，是否正是羅伊所預見的「距離導致殘酷」的現代版？

中國大陸的數位治理實驗提供了有趣的案例。一方面，數位技術讓政府能夠更精確地了解民情；另一方面，技術中介是否會創造新的距離？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值得深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