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戰爭部長」看美國軍事文化的轉變

國防部長赫格塞斯的言論折射出美國軍事領導層的新面貌，這種變化對全球秩序意味著什麼？

「美國正在決定性地、毀滅性地、毫不留情地獲勝。」當彼特·赫格塞斯國防部長在記者會上說出這句話時，他臉上流露出的不是勝利的莊嚴，而是對破壞與死亡的明顯興奮。

這不僅是一場戰況通報，更是觀察當代美國軍事領導階層心態變化的重要窗口。

「毫不留情」的新軍事哲學

赫格塞斯將伊朗比作「烤麵包」，宣稱要「趁他們倒下時痛打他們」。這種表達方式在傳統軍事外交中極為罕見。過去的美國國防部長，即使在戰時也會謹慎措辭，強調「必要的軍事行動」而非「毫不留情的勝利」。

在週一的記者會上，他更進一步闡述了這種新哲學：「沒有愚蠢的交戰規則，沒有國家建設的泥潭，沒有民主化演習，沒有政治正確的戰爭。」他強調：「我們不是防禦者，我們是戰士，受訓來殺死敵人並摧毀他們的意志。」

去年9月，他召集全球將軍和海軍上將進行了45分鐘的演講，宣布「清除了感染我們部門的社會正義、政治正確、有毒意識形態垃圾」，並粗俗地表示「不再有身份月、多元化辦公室，或穿裙子的男人」。

然而，這種強硬姿態背後隱藏著複雜的個人經歷。赫格塞斯承認自己有「某種困難的過去」，面臨財務管理不當、酗酒和性行為不當的指控（他否認所有指控）。

他對軍方懷有怨恨，稱軍方「把我吐了出來」。在川普第一任期間，他為三名面臨戰爭罪指控的軍人尋求赦免，還為殺害伊拉克平民的黑水公司承包商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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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思想轉變軌跡：從承認外遇的花花公子，到現在與道格拉斯·威爾遜牧師建立聯繫。威爾遜是一位基督教民族主義者，相信父權制，反對女性選舉權，並寫道：「男人滲透、征服、殖民、播種。女人接受、投降、接納。」

從華人世界的視角來看，這種變化格外引人深思。中國的軍事領導人在公開場合通常強調「和平發展」、「防禦性國防政策」，即使談及軍事準備，也多使用「維護國家主權」、「保衛人民安全」等表述。

台灣的軍事領導人同樣謹慎，強調「不挑釁、不冒進」的原則。即使面對軍事威脅，也多使用「捍衛民主」、「維護台海和平」等相對溫和的語言。

這種差異不僅是語言習慣，更反映了不同文化對戰爭本質的理解。儒家傳統中的「慎戰」思想，與赫格塞斯所展現的「好戰」心態形成鮮明對比。

德懷特·艾森豪威爾曾說：「我痛恨戰爭，只有經歷過戰爭的士兵才能如此痛恨——只有見過戰爭的殘酷、無用和愚蠢的人。」作為二戰盟軍最高指揮官，他對使用軍事力量極其謹慎。

亞伯拉罕·林肯領導美國度過了血腥的南北戰爭，但他「天然的豐富同情心在致命衝突的壓力下變得更加豐富和溫柔」。兩位偉大的戰時領袖都保持了對戰爭重量的敬畏，從未因敵人的痛苦而感到快樂。

赫格塞斯現象不僅是美國內政問題，更可能重塑國際軍事互動的規則。當世界最強大軍事力量的領導者公開表達對「毫不留情」的偏好時，其他國家將如何調整自己的戰略思維？

這種變化對亞太地區尤其重要。在南海爭議、台海局勢、朝核問題等敏感議題上，美國軍事領導層的心態轉變可能導致更加直接和對抗性的政策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