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主義知識分子的「政治覺醒」：美國制度危機的深層反思

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2024年，曾經撰寫「邪惡軸心」一詞的大衛·弗魯姆和曾為南希·雷根撰寫演講稿的莫娜·查倫，兩位資深共和黨知識分子公開承認，他們再也無法認同自己曾經信奉的保守主義運動。

這不僅僅是個人政治立場的轉變，而是美國政治制度面臨根本性危機的縮影。

從雷根理想主義到川普現實主義的巨大落差

1980年代，弗魯姆和查倫都是雷根保守主義的忠實信徒。他們相信自由市場、自由貿易、反共產主義，以及最重要的——對制度的敬重。查倫回憶說：「保守派的核心情感是感激，而自由派的核心情感是不滿。」

作為猶太裔美國人，他們的保守主義信念源於對大屠殺歷史的深刻反思。正是美國的制度保護和法治傳統，讓他們的家族免於歐洲猶太人的悲慘命運。因此，維護制度穩定成為他們政治信念的基石。

然而，2016年川普現象的出現徹底打破了這一切。當國家評論雜誌發表反川普特輯時，編輯們天真地以為保守派知識分子的聲音能夠影響共和黨選民。結果證明，他們完全錯估了形勢。

制度破壞的系統性攻擊

川普第二任期的頭幾週，制度破壞已經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司法部試圖起訴6名國會議員，罪名僅僅是製作了一段呼籲軍人「遵守合法命令，拒絕非法命令」的影片。雖然大陪審全票否決了起訴，但這一事件揭示了司法政治化的嚴重程度。

更令人震驚的是，川普在北卡羅來納州布拉格堡軍事基地發表政治演說，公開要求軍人為共和黨候選人投票。這打破了軍隊政治中立的傳統，是威權統治的前兆。

對聯邦準備理事會的政治施壓同樣令人擔憂。川普政府不僅試圖更換主席傑羅姆·鮑威爾，還威脅對他提起刑事訴訟，僅僅因為後者拒絕按政治需要調整利率政策。

華人世界的觀察視角

對於華人讀者而言，美國保守派知識分子的政治轉變具有特殊意義。這不僅關乎美國內政，更直接影響全球地緣政治格局和華人社群的利益。

在台海問題上，川普政府雖然在軍事上支持台灣，但其對制度的破壞和對盟友關係的輕視，可能削弱美國作為自由世界領袖的道德權威。查倫指出：「一個安全的以色列和安全的猶太人民依賴於美國道德和原則性的領導。」同樣的邏輯也適用於台海安全。

對於香港和東南亞華人社群來說，美國民主制度的穩定性直接關係到他們的政治庇護和文化認同。如果美國本土的民主制度都面臨威脅，其在國際上推廣民主價值的能力必然受到質疑。

反猶主義的雙重威脅

作為猶太裔知識分子，弗魯姆和查倫對當前美國反猶主義的復興深感憂慮。他們指出，問題不僅來自右翼的新納粹勢力，也來自左翼的「大屠殺顛倒」論述——將以色列描繪成納粹，將哈馬斯描繪成受害者。

這種現象在2028年可能成為民主黨內部的試金石。正如弗魯姆所說，未來的選擇可能是在「被國內反猶主義支持的候選人」和「通過與大屠殺顛倒論者妥協而獲得提名的候選人」之間做選擇。

文明的「薄脆外殼」理論

弗魯姆引用凱因斯的話說：「文明是由少數人的人格和意志建立的薄而脆弱的外殼。」但他也認識到，這個「外殼」的維持需要大多數人對秩序的認同，而這種認同來自於對公正性的感知。

這個觀點對於理解當前全球民主危機至關重要。制度的形式存在並不足夠，關鍵在於民眾是否相信這些制度是公正的、值得維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