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邊境局砸千萬購買臉部識別AI，600億張照片監控引爆爭議

想像一下，你在社群媒體上傳的每一張照片，都可能成為政府監控系統的一部分。這不是科幻小說的情節，而是正在美國發生的現實。美國海關邊境保護局（CBP）剛剛簽署了一份價值22.5萬美元的合約，購買Clearview AI臉部識別系統的一年使用權，該系統擁有從網路爬取的超過600億張公開圖片。

從邊境到內陸的監控網路

這項合約將Clearview技術擴展至邊境巡邏隊總部情報部門和國家目標中心，這些單位負責收集和分析數據，作為CBP所謂「干擾、削弱和摧毀」被視為安全威脅的人員和網路的協調努力的一部分。

值得關注的是，合約明確指出該系統將用於「戰術目標定位」和「戰略反網路分析」，顯示這項服務將嵌入分析師的日常情報工作中，而非僅限於個別調查。更令人擔憂的是，這項技術已經被用於遠離邊境的美國城市大規模執法行動中，連美國公民也被納入監控範圍。

技術缺陷暴露系統風險

美國國家標準技術研究所（NIST）的最新測試揭露了這項技術的根本問題。雖然在高品質簽證照片上表現良好，但在邊境檢查站拍攝的「非專為自動臉部識別設計」的圖片上，錯誤率經常超過20%。

更嚴重的是技術本身的矛盾：系統無法在減少誤判的同時不增加漏判的風險。當搜尋資料庫中不存在的人時，系統仍會產生「匹配」結果供人工審查，但這些結果將是100%錯誤的。

亞洲視角下的監控科技

對於亞洲華人社群而言，這項發展具有特殊意義。在中國大陸，類似的臉部識別技術已經廣泛應用於社會管理，從交通違規到社會信用系統無所不包。相比之下，台灣、香港和其他華人地區對隱私權的保護更為重視，這種差異反映了不同政治制度下科技應用的分歧。

Clearview AI的商業模式——大規模爬取公開網站照片並在未經當事人知情或同意的情況下轉換為生物識別模板——在許多亞洲國家都會面臨法律挑戰。特別是在《個人資料保護法》相對完善的台灣和新加坡，這種做法可能觸犯相關法規。

立法反彈與民權爭議

參議員艾德·馬基上週提出立法，完全禁止移民海關執法局（ICE）和CBP使用臉部識別技術，理由是擔心「生物監控在沒有明確限制、透明度或公眾同意的情況下被嵌入系統」。

這項立法動作凸顯了一個關鍵問題：當政府機構將監控技術從特殊調查工具轉變為日常情報基礎設施時，民主社會的制衡機制是否還能有效運作？

商業模式的道德質疑

Clearview AI的爭議不僅在於技術本身，更在於其商業模式的倫理問題。該公司透過爬蟲技術大規模收集網路上的公開照片，這些照片的原始上傳者從未想過自己的臉部特徵會被用於執法目的。

這種做法引發了一個根本性問題：在數位時代，「公開」是否等同於「可被任意使用」？當我們在社群媒體分享生活點滴時，是否也同時放棄了對自己生物特徵的控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