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富翁的承諾正在崩解?「捐贈誓言」的衰退與財富集中的時代
2010年由巴菲特與蓋茨發起的「捐贈誓言」,2024年全年僅4人新簽。當科技富豪的財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長,他們的社會責任承諾卻愈來愈空洞。這對全球不平等意味著什麼?
當全球億萬富翁的財富在五年內增長了81%,而世界上每四個人就有一個無法規律進食——那些承諾「捐出一半財富」的人,究竟兌現了多少?
一個承諾的數字軌跡
2010年,沃倫·巴菲特與比爾·蓋茨共同發起「捐贈誓言(Giving Pledge)」,邀請全球超級富豪公開承諾:在生前或身後,將至少50%的個人財富捐作公益。彼時,科技業正以史上最快的速度製造億萬富翁,這個倡議似乎恰逢其時。巴菲特當年說:「時間拉長來看,我們談的是數兆美元的規模。」
數兆確實到來了。但捐贈,卻沒有跟上。
根據《紐約時報》的報導,捐贈誓言的新簽署數字呈現持續下滑的趨勢:最初5年有113個家庭簽署,接下來的5年是72個,再下一個5年剩43個,而2024年全年,僅有4人新加入。現有簽署者中包括山姆·奧特曼、馬克·祖克柏與普莉希拉·陳夫婦,以及伊隆·馬斯克——這些人是當今世界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但誓言本身,正在失去吸引力。
彼得·蒂爾對《紐約時報》直言:這個俱樂部「已經耗盡了能量……感覺加入它對人們來說遠不如以前重要。」
誰在推動退出,理由是什麼
蒂爾從未簽署過捐贈誓言,他稱其為「與愛潑斯坦相鄰的、虛假的嬰兒潮世代俱樂部」。更值得關注的是,他透露自己私下勸說了約12位已簽署的億萬富翁撤回承諾,並向猶豫者鼓勵正式退出。他甚至勸說馬斯克退出,理由是「你的錢最終會流向蓋茨挑選的左翼非營利組織」。
2024年中,Coinbase執行長布萊恩·阿姆斯壯悄悄從誓言網站上刪除了自己的承諾書,未作任何公開說明。蒂爾隨即向他發送了一封祝賀信。
蒂爾的邏輯代表了矽谷一股日益壯大的思潮:建立公司、創造就業、推動創新,本身就是最真實的社會貢獻。要求富人再額外進行慈善捐贈,不過是「包裝成美德的勒索」。
這種觀點並非新鮮事。早在2016年,HBO影集《矽谷》就以犀利的諷刺揭示了這個行業的偽善——劇中人物口口聲聲「讓世界變得更美好」,實則追逐估值。編劇克萊·塔弗透露,部分大型科技公司的公關部門因此明令禁止員工使用這句話。
資深科技投資人羅傑·麥克納米說得更直接:「有些人真的是懷著讓世界變好的理想來到矽谷的。但我們沒有成功。自由主義者接管了一切,他們不在乎對錯,只在乎賺錢。」
今天,這些「自由主義者」已不僅僅活躍在矽谷。部分人已進入美國內閣。
慈善的「重新定義」與地面上的現實
並非所有富豪都在撤退,但「捐贈的方式」正在悄悄改變。
祖克柏夫婦的陳·祖克柏倡議(CZI)在2026年初裁員約70人(佔員工總數8%),將重心從教育與社會正義轉向生物醫學研究網絡「Biohub」。祖克柏強調,這是策略調整而非退出——夫婦倆仍承諾透過誓言捐出畢生財富的99%。
蓋茨則走向另一個方向。他去年宣布將透過蓋茨基金會在20年內捐出幾乎所有剩餘財富,規模逾2000億美元,基金會將於2045年12月31日永久關閉。他引用卡內基的名言——「帶著財富死去的人,死得可恥」——宣示自己不願富有地離世。
然而在地面上,另一幅圖景正在展開。GoFundMe報告顯示,為房租、食物、住房、水電費等基本生活需求發起的群眾募資活動,去年增長了17%。當美國聯邦政府的食物援助計畫暫停發放時,相關募資活動在短時間內暴增6倍。
歷史曾有過答案——但那個答案令人不安
這種程度的財富集中,歷史上並非首次出現。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的「鍍金時代」,財富同樣高度集中。那一次的修正,不是由慈善家帶來的,而是靠反壟斷法、聯邦所得稅、遺產稅和羅斯福新政——是政治力量迫使制度改變。
那些推動改革的機構——運作正常的國會、自由的新聞媒體、有實權的監管機構——在今天看起來如何,已無需多言。
根據樂施會(Oxfam)2026年全球不平等報告,僅2025年一年,全球億萬富翁新增的財富,就足以給地球上每個人發250美元,之後億萬富翁手中仍剩逾5000億美元。
對華人世界的意義
這場關於財富與責任的辯論,對華人世界並非遙遠的他事。台灣、香港及東南亞的科技富豪與企業家,長期在儒家「取之社會、用之社會」的文化脈絡與西方慈善模式之間尋找平衡。中國大陸則在2021年以「共同富裕」政策,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即國家主導的財富重分配——回應了類似的不平等問題。
兩種路徑都在尋找同一個問題的答案:當財富以驚人速度集中時,社會應該如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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