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CDC再換第四任代理主任：公衛機構進入「臨時管理」時代

川普政府上任不到一年，CDC已更換四任代理主任。NIH主任兼任CDC職務，引發美國傳染病防控體系能力質疑。

8個月內第4次換人。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的領導層再次洗牌，這次由國立衛生研究院（NIH）主任傑·巴塔查里亞兼任CDC代理主任。

這個全球最重要的公共衛生機構，正經歷前所未有的人事動盪。

權力鬥爭下的人事地震

前任代理主任吉姆·奧尼爾上週轉任國家科學基金會主任，而他接手CDC還不到8個月。在他之前，蘇珊·莫納雷斯僅擔任CDC主任4週就被解職。

莫納雷斯在國會作證時透露，她被解職是因為拒絕「盲目批准」衛生部長小羅伯特·F·甘迺迪的疫苗政策變更。更戲劇性的是，在她短暫任期內，CDC亞特蘭大總部還遭到槍手襲擊，槍手據報因對新冠疫苗「不滿」而行動，一名警察在事件中殉職。

川普政府最初提名的CDC主任人選是前國會議員戴夫·韋爾登（醫師，疫苗懷疑論者），但因預期無法獲得參議院確認而撤回提名。

巴塔查里亞是健康經濟學家，擁有醫學博士學位但從未執業，長期批評CDC及其新冠疫情應對措施。現在他要同時管理兩個相距600英里的巨型機構。

喬治華盛頓大學的楊東尼教授形容：「NIH是研究資助巨頭，CDC是面向實戰的應急預防機構。要一個人同時管理兩者，就像要求某人一邊管制空中交通，一邊設計飛機。」

美國公共衛生協會執行主任喬治·本傑明直言：「你絕不會讓一家公司由一系列臨時CEO來經營。」

對於習慣集中統一領導的華人社會來說，美國這種「制衡制約」體系的副作用格外明顯。CDC的混亂狀態，恰好印證了過度政治化可能帶來的治理困境。

感染病學會主席羅納德·納哈斯警告：「沒有能夠指揮國家級應對的領導者，我們對生物恐怖攻擊或新病原體爆發的準備嚴重不足。」這種擔憂對於經歷過SARS、新冠等疫情的亞洲地區尤其具有現實意義。

台灣的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香港的衞生防護中心，以及新加坡的疫情應對機制，都強調專業性與決策效率的平衡。美國CDC的現狀，或許提醒我們：制度設計的初衷與實際效果之間，往往存在意想不到的差距。

最具諷刺意味的是，CDC主任需經參議院確認的規定，正是共和黨參議員泰德·克魯茲等人推動的「改革」，目的是制約CDC在新冠疫情期間的「過度權力」。

然而，這項「制衡」措施反而讓正式任命變得困難，迫使政府依賴臨時代理人員。根據《聯邦職位空缺改革法》，沒有正式提名的情況下，代理期限為210天。3月25日期限到期後，繼續履職可能面臨法律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