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美國公共衛生體系開始崩潰

2025年1月，德州西部一家醫院開始接收感染麻疹的兒童患者。疫情最初在疫苗接種率較低的門諾教派社區爆發，但很快蔓延至全州，甚至擴散到其他州份。到年底時，感染病例超過1,800例，疫情至今仍在持續。

8月8日，一名叫派翠克·約瑟夫·懷特的男子在喬治亞州亞特蘭大一家CVS藥局內，向對街的CDC總部開火數百槍。調查顯示，他相信COVID-19疫苗是讓他和其他美國人生病的陰謀。

這些只是美國保護人民健康的體系出現裂痕的冰山一角。

羅馬帝國的前車之鑑

公元168年，著名希臘醫師蓋倫抵達被瘟疫襲擊的羅馬帝國城市阿奎萊亞。這場瘟疫（可能是天花的早期變異株）隨軍隊傳播，最終在整個帝國奪走至少100萬人的生命，史稱安東尼瘟疫。

這場瘟疫與糧食短缺、人口遷移和過度擁擠相互作用，削弱了帝國權力，破壞了人民對政府和宗教當局的信任。這個歷史教訓與當今美國面臨的情況驚人相似。

儘管傳染病未必對美國的生存構成迫在眉睫的威脅，但推動人類史上最顯著壽命延長和生活品質提升的美國公共衛生體系，在存在近一個世紀後，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動搖。

疫苗信任度的急劇下滑

小羅伯特·F·甘迺迪衛生部長和川普總統的政府解散了美國的全球衛生組織，削減公共衛生預算，煽動疫苗懷疑論，並開始拆除兒童疫苗接種計畫。但這個「讓美國再次健康」運動，只是美國疾病防控所依賴的公民信任和社群精神長期衰退的又一步。

數據說明了一切：根據健康政策組織KFF的調查，2025年夏季只有83%的父母讓孩子按時接種疫苗，比四年前的90%有所下降。結核病病例達到12年來的最高水準，腦膜炎球菌疾病也在上升。

蓋洛普民調顯示，支持政府疫苗接種要求的美國人僅占51%，遠低於1991年的81%和2019年的62%。這種下降主要來自保守派，研究表明政治意識形態是疫苗拒絕的最大預測因子。

對華人世界的警示

美國的公共衛生危機對華人社會具有重要警示意義。在台灣、香港和東南亞華人社群中，科學素養和社會信任的維護至關重要。相比之下，中國大陸的集中式公共衛生體系在疫情控制方面展現了不同的模式，但也面臨透明度和公眾信任的挑戰。

對於在美國有業務的華人企業而言，當地公共衛生狀況的惡化可能影響員工健康管理和營運成本。這也提醒我們，在全球化時代，任何一個主要經濟體的公共衛生危機都可能產生溢出效應。

亞洲國家普遍具有較強的集體主義傳統，這在疫情防控中可能是優勢。但如何在維護個人自由與集體健康之間找到平衡，仍是各國需要持續探索的課題。

無形堡壘的倒塌

羅馬皇帝馬可·奧理略在《沉思錄》中寫道：「履行你的職責——無論是顫抖還是溫暖。」作為抗疫領導者，他明白國家不僅靠軍事力量或領土支撐，更依賴於看不見的共同犧牲和義務網絡。

美國公共衛生體系的衰落可能不是在預告未來的末日，而是在回歸過去的美國——那個生命廉價而短暫、良好健康是少數特權階級專利、流行病定期席捲鄉村和城市貧民窟的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