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告OpenAI：一場豪宅密室談判，揭開8520億美元帝國的裂縫

一幅業餘畫家畫的特斯拉油畫，被憤怒地奪走帶出房間——這個細節，如今出現在一場涉及8520億美元企業命運的聯邦法庭上。

豪宅裡的那個夏夜

2017年8月，OpenAI共同創辦人格雷格·布羅克曼與伊利亞·薩茨克維爾受邀前往伊隆·馬斯克位於舊金山南郊希爾斯伯勒的莊園。這處馬斯克自稱「鬧鬼豪宅」的地產佔地47英畝，價值2300萬美元。

會面之前，馬斯克分別贈送兩人全新的特斯拉Model 3。「感覺像是在收買我們，」布羅克曼在法庭上作證說，「他想讓我們覺得欠了他什麼。」薩茨克維爾則回贈了一幅自己畫的特斯拉油畫。

談判的核心議題是OpenAI的控制權。當時，這家非營利AI研究機構計畫設立營利部門以吸引外部投資，而馬斯克——累計捐款約3800萬美元的最大金主——要求獲得公司的主導控制權。布羅克曼與薩茨克維爾拒絕了，他們認為這等同於讓馬斯克對AI發展建立「獨裁」，並提出共同管理的方案。

馬斯克拒絕了。據布羅克曼描述，他站起來在桌旁踱步，「我以為他要動手打我。」馬斯克拿走那幅油畫，揚言若兩人不辭職便切斷資金，隨即離場。然而當天深夜，馬斯克的親信希馮·齊利斯致電告知：「一切還沒結束。」

法庭上的兩種敘事

這場名為「馬斯克訴奧特曼」的聯邦訴訟，目前正在美國地方法院審理。馬斯克的核心主張是：他當年的捐款是基於OpenAI維持非營利、造福人類的承諾，而如今這家公司已搖身一變成為估值8520億美元的商業巨頭，背叛了最初的使命。

OpenAI方面則以馬斯克的「反覆無常」作為反擊。布羅克曼在法庭上還原了另一個細節：研究員阿萊克·拉德福德向馬斯克展示早期AI聊天機器人原型時，馬斯克不斷說「這系統蠢透了，網上隨便一個小孩都做得更好」。拉德福德深受打擊，幾乎萌生退出AI研究領域的念頭。而那個被馬斯克嗤之以鼻的原型，後來成為ChatGPT的技術基礎。

廣告

廣告合作

[email protected]

廣告

「你需要有一點做夢的能力，」布羅克曼說，言下之意是馬斯克缺乏這種遠見。

馬斯克的律師則反指布羅克曼動機不純，指其對財富的渴望在庭審中已受到質疑。雙方各執一詞，陪審團最快下週就可能開始評議。

董事會的暗流：「馬斯克代理人」與內部角力

法庭證詞也揭開了OpenAI內部鮮為人知的權力結構。希馮·齊利斯曾同時擔任馬斯克與OpenAI的顧問，2020年加入董事會。布羅克曼稱她是「某種程度上的馬斯克代理人」，負責管理馬斯克對OpenAI的不滿情緒。

2021年，齊利斯與馬斯克誕下雙胞胎。布羅克曼表示，他是事後從新聞報導才得知馬斯克是父親。儘管多名董事要求解除齊利斯職務，布羅克曼與薩茨克維爾說服眾人留下她——理由正是她在維繫與馬斯克關係上的作用。2023年，馬斯克創立競爭對手xAI後，齊利斯離開董事會。

此外，布羅克曼還作證稱，在知識平台Quora推出競爭ChatGPT的聊天機器人後，他曾支持對其CEO亞當·丹傑洛採取至少部分迴避措施，但後者至今仍在董事會任職。週三，齊利斯將出庭作證。馬斯克律師以安全為由申請禁止直播，遭法官駁回。

這對華人世界意味著什麼

這場訴訟的意義，遠超出矽谷億萬富翁之間的個人恩怨。

OpenAI的產品與商業模式，正深刻影響著全球AI產業的走向，包括亞洲市場。台灣、新加坡、香港的科技業者，以及正在追趕的中國大陸AI企業，都在密切觀察這場官司的結果——因為它觸及一個根本問題：一家以「造福人類」為旗號創立的AI組織，在商業化過程中，原始使命是否可以被稀釋，甚至拋棄？

對於中國大陸的AI發展路徑而言，這場訴訟提供了一個對比視角。中國的AI企業從一開始便在明確的商業與國家戰略框架下運作，「非營利轉營利」的身份矛盾相對少見。然而，「誰來決定AI的方向」這個問題，無論在哪種體制下都同樣尖銳。

更值得關注的是，這場審判正在為全球AI治理設定先例。若法院裁定OpenAI的轉型違背創辦承諾，可能對其他正在商業化的AI研究機構產生連鎖效應——包括那些獲得亞洲資本支持的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