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中的數位國家：烏克蘭如何在極限中重新定義政府服務

在俄烏戰爭持續近四年的情況下，烏克蘭政府透過Diia平台實現75%的課程完成率，遠超業界標準的5%。這個戰時數位轉型案例對亞洲政府有何啟示？

當導彈襲擊成為日常，停電變成生活常態，一個國家還能推動數位轉型嗎？烏克蘭用75%的線上課程完成率給出了答案——這個數字是業界標準5%的15倍。

在俄烏戰爭進入第四年的今天，澤連斯基總統提出的「智慧手機中的國家」願景不但沒有停滯，反而加速演進為「智能國家」。核心載體是整合數位平台Diia，一個集公共服務、商業資源和數位素養教育於一體的超級應用程式。

戰爭催生的數位奇蹟

數字背後是驚人的現實：60%的18-70歲烏克蘭人使用Diia進行線上公共服務，比2021年增長24%。平台提供超過160項公共服務，包括被《時代雜誌》評為2024年最佳發明之一的電子結婚服務。

教育平台Diia.Education的近300萬使用者中，75%完成了課程學習。這在戰爭導致的流離失所、工作轉換和職業變化中，幫助人們保持經濟活力。數位素養在2023年提升12.5%，2025年提升10.5%。

「我們的主要目標是確保每個烏克蘭人都具有競爭力，擁有高薪工作，在生活中取得成功。」負責Diia.Education的顧問瓦萊里婭·伊奧南如是說。

對比亞洲各國的數位政府建設，烏克蘭的做法有其獨特之處。在19%成年人無法使用固定寬頻上網的情況下（美國為9%），政府建立了5,000多個線下教育中心，確保數位包容性。

更值得關注的是其「非競爭」理念。Diia.Education不是市場參與者，而是市場促進者，與幾乎所有教育科技供應商合作，使用他們的內容進行夥伴項目。這種政府角色定位，對於常常在公私界線上糾結的亞洲政府具有參考價值。

平台於2023年獲得Google.org的200萬美元資助啟動，但其成功更多來自於設計理念：將複雜的政府服務簡化為「一機在手，服務全有」的體驗。

網路安全研究員傑里米亞·福勒指出：「烏克蘭在過去10年一直是俄羅斯網路武器的試驗場。」在這種背景下，基本數位素養成為國民安全的第一道防線。

「每個網路安全場景中最薄弱的環節都是人的因素，」福勒說，「基本知識能幫助人們說：『也許我不想下載這個軟體或點擊這個神秘連結。』這是很好的第一步防禦。」

這種「全民網安」的思維，對於同樣面臨複雜地緣政治環境的亞洲國家而言，具有現實意義。

特別值得關注的是對高齡族群的照顧。政府為圖書館員開發了「如何協助他人初次接觸電腦」的培訓計劃，讓全國圖書館成為數位素養推廣的據點。

烏克蘭高齡市民柳德米拉·佩爾昆在接受培訓後表示：「培訓為我與孫子女的溝通開啟了新機會，幫助我自信地跟上時代。」她現在已能線上繳納水電費。

政府還透過電視播放基礎教育影片，引導民眾使用Diia.Education深度學習，並為特定用戶提供1,000格里夫納（約25美元）的註冊獎勵。

福勒認為，烏克蘭的努力是「投資人民」的典型例子。「就像任何投資一樣，你希望它成長、開花，然後獲得投資回報。在這種情況下，投資回報是一個受過教育的人口，他們有更高的收入。更高的收入帶來更好的稅收貢獻和更多機會，因為這些受過教育的人創辦企業，僱用其他人。這是從底層做好基礎工作的連鎖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