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權更迭」只是一個說法——伊朗戰爭的真相與迷霧
川普宣稱伊朗已歷經兩次政權更迭,但學者與現實均指向相反結論。一場關於詞語定義的爭論,折射出這場戰爭更深層的矛盾與風險。
一個詞語,可以讓戰爭看起來像勝利。
川普在空軍一號上對記者說:「第一個政權被摧毀了,全死了。第二個政權也幾乎死光了。第三個政權,我們面對的是前所未有的新人。」這段話語氣輕鬆,彷彿在描述一場商業談判的進展,而非一場仍在持續的中東戰爭。
但現實是否如此?
指揮官死了,體制還在
過去數週,美國與以色列的聯合打擊確實造成伊朗高層的重大傷亡。前最高領袖阿里·哈梅內伊於上月底遭暗殺,其子穆吉塔巴·哈梅內伊繼任最高領袖。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主席與革命衛隊司令也相繼陣亡,由現任伊朗總統及其班底循常規管道補任。
然而,伊朗政府在週日透過官方媒體發表了一份據稱由穆吉塔巴親筆撰寫的強硬聲明,直接反駁川普所稱他「重傷垂危」的說法。自1979年伊斯蘭革命以來建立的神權共和國體制,其核心架構依然完整運作。
伊朗歷史學者、《大西洋》雜誌特約撰稿人阿拉什·阿齊齊指出:「戰爭與斬首行動影響了內部派系的權力平衡,但並未改變政權本身。甚至可以說,戰爭爆發後的政權凝聚力比戰前更強。」
「政權」究竟是什麼?
這場爭論的核心,其實是一個詞語的定義問題——而這個問題並不簡單。
在日常語境中,「政權(regime)」往往被用來指稱某個特定領導人的政府,尤其帶有負面意涵。但在政治學意義上,它指的是一套持續運作的治理體系,不因領導人更替而消失。《大西洋》雜誌的大衛·格雷厄姆援引一個極端的例子:「美國自1789年憲法生效以來,可以說一直維持著同一個『政權』。」
按照這個定義,阿齊齊認為,真正的政權更迭需要「伊斯蘭共和國核心結構的瓦解,或至少其關鍵政策的放棄」。他坦言,中期而言這是可能發生的——因為伊朗現行政策在國內既不得人心,在戰略上也難以為繼——「但目前為止,這樣的事情還沒有發生」。
換言之,川普正在用一個尚未實現的結果,來描述一場仍在進行中的戰爭。
從「反干涉」到「政權更迭」
川普的立場轉變值得深究。2016年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上,他明確宣示要「放棄國家建設與政權更迭的失敗政策」;去年他還稱這個詞「政治上不正確」。然而就在同一篇Truth Social貼文中,他已開始鬆口:「但如果現任伊朗政權無法讓伊朗再次偉大,為什麼不能有政權更迭?MIGA!!!」
這種轉變並非孤例。今年1月,美國協助拘押委內瑞拉前總統馬杜羅並扶植親美過渡政府;隨後對古巴實施自古巴飛彈危機以來最嚴厲的石油封鎖,目標同樣是推翻現任領導層。一個以「反干涉主義」起家的總統,正在多個國家同步推動政權更迭。
《大西洋》的報導指出,川普政府在開戰後短短六天內就提出了10種不同的戰爭目標說法,前後矛盾。這究竟是戰略靈活性,還是根本沒有清晰的戰略?
對華人世界的意義
這場戰爭對亞洲的影響,遠不止於油價波動。
伊朗是中國重要的石油供應國。美國加強對伊朗能源基礎設施的打擊,直接衝擊北京的能源安全佈局。中國已是伊朗最大的石油買家,若伊朗出口進一步受阻,中石油、中石化等企業將面臨供應鏈重組的壓力。
從地緣政治角度看,北京長期以來將美國的「政權更迭」行動視為對主權原則的侵犯,並以此作為自身外交論述的重要依據。伊朗若真的發生政權更迭,將對中國的「不干涉內政」原則形成挑戰性的現實案例。
對台灣及東南亞的觀察者而言,更值得關注的問題是:美國在中東的深度介入,是否會分散其在印太地區的戰略資源與注意力?
多方視角下的迷霧
從德黑蘭的視角看,外國勢力暗殺本國領導人的經歷,不可避免地喚起1953年CIA策動政變推翻摩薩台政府的歷史記憶。這種歷史創傷,往往反而強化了民眾對現有體制的認同,而非削弱它。
以色列國防部長宣布將長期佔領黎巴嫩南部至利塔尼河一線,並禁止當地居民返回,這意味著中東地區的緊張態勢可能遠未觸頂。
《大西洋》軍事記者南希·優素福的評估是:這場戰爭仍有多種走向,任何在開戰數週後便宣告勝利的說法,都是過於倉促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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