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關稅武器被廢：從貿易戰到制裁戰的外交轉向

美國最高法院限制川普關稅權力，迫使其從關稅外交轉向制裁政策。分析這一轉變對亞太地區和華人企業的深遠影響。

6比3的票數，美國最高法院在2026年2月20日做出了一項可能改變全球貿易格局的判決：川普總統大部分關稅措施被裁定為違法。這不僅是對總統權力的司法制衡，更是對「關稅外交」時代的終結宣告。

關稅作為外交武器的極致運用

川普將關稅視為解決一切國際問題的萬能鑰匙。從打擊芬太尼流入對加拿大、中國、墨西哥課稅，到因驅逐政策不配合而懲罰某些國家，關稅已遠超傳統貿易政策範疇。最具代表性的案例是去年夏天對巴西課徵50%關稅，理由竟是該國起訴川普的意識形態盟友雅伊爾·博爾索納羅。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川普對法國總統馬克宏的威脅：「我會對他的葡萄酒和香檳課徵200%關稅，他就會加入了。」這種將經濟手段與個人恩怨混合的做法，在國際關係史上極為罕見。

這些關稅大多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實施，但最高法院判決使其失去法律依據。外交關係委員會地緣經濟研究中心主任愛德華·費什曼指出：「這實際上廢除了關稅作為地緣經濟武器的功能。」

川普政府迅速尋找替代方案，宣布依據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實施10%的「全球稅」，並啟動第301條談判程序。然而這些法律工具限制更多：第122條關稅上限為15%，未經國會批准150天後失效；第301條則需要冗長的審查程序，難以應對突發危機。

對華人世界而言，這一轉變帶來複雜影響。台積電、鴻海等科技巨頭過去可以透過價格調整應對關稅，但制裁措施可能導致供應鏈突然中斷。特別是在美中科技競爭加劇的背景下，台灣企業面臨更大的選邊站隊壓力。

新加坡作為亞洲金融中心，可能因美國制裁政策收緊而受益，成為規避制裁的重要樞紐。相對地，香港的國際金融地位可能進一步受到衝擊，因為制裁比關稅更容易切斷金融聯繫。

compare-table:

諷刺的是，川普對制裁政策並不熱衷，認為制裁會削弱美元的全球地位。他更偏好關稅，認為既能達到外交目的又能促進經濟。如川普週五所言，IEEPA賦予他「摧毀一個國家」的權力（透過全面貿易禁運），卻不允許他「收一美元」（透過關稅）。

然而，制裁的威力不容小覷。墨西哥停止對古巴的石油供應，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擔心美國制裁。但制裁也更容易引發反制，中國就曾利用自身的經濟影響力回擊美國的威脅。

最高法院的判決可能讓一些國家在與美國對抗時更加大膽。印度未必會因此增加俄羅斯石油採購，但可能在能源政策上更加獨立。對於小國而言，失去關稅威脅可能意味著更多談判空間，但也可能面臨更嚴厲的制裁風險。

這種轉變對美國盟友來說是雙刃劍：一方面擺脫了不可預測的關稅攻擊，另一方面可能面臨更嚴格的制裁合規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