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最高法院確認強制勞工訴訟重審——三菱重工等16家日企面臨新挑戰

韓國最高法院支持撤銷2021年地方法院裁決，85名二戰強制勞工受害者及家屬訴訟將重審。此案折射日韓歷史糾葛，對東亞地緣政治格局影響深遠。

一場從2015年開始的法律戰，在2026年3月迎來了關鍵轉折——但終點仍遙遙無期。

2026年3月26日，韓國最高法院裁定，維持撤銷2021年首爾中央地方法院判決的決定。這意味著85名二戰強制勞工受害者及其家屬，針對包括三菱重工業在內的16家日本企業提起的集體損害賠償訴訟，將在首爾中央地方法院重新審理。

這場訴訟的來龍去脈

故事要從2015年說起。85名受害者及家屬以戰時被強迫勞動為由，向日本企業提出賠償請求。然而，2021年6月，首爾中央地院以「原告不具備訴訟資格」為由，駁回了這起訴訟。

這一裁決立即引發爭議，因為它與韓國最高法院2018年10月的判例明顯相悖。在2018年的標誌性判決中，最高法院維持了2013年高院的裁定，判令新日本製鐵（現為日本製鐵）向四名韓國原告每人賠償1億韓元（約6.64萬美元）。

受害者方面不服2021年裁決，提起上訴。2024年2月，首爾高等法院依據2018年最高法院判例，推翻地院裁決，將案件發回重審。三菱重工與北海道炭礦汽船隨後提出上訴，但最高法院於2026年2月12日裁定，支持高院立場。案件因此確定回到首爾中央地院重審。

表面上，這是一次程序性的司法確認。但放在更大的脈絡下，其意義遠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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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日韓兩國在對抗北韓威脅、強化供應鏈安全等議題上逐步靠攏。2023年，韓國政府曾嘗試以「第三方代位清償」的方式，在不要求日本企業直接賠償的前提下，為強制勞工問題尋求政治解決。然而，多數受害者團體拒絕接受這一方案，認為它繞過了歷史責任的核心。

此次最高法院的裁定，再次清晰地表明：韓國司法體系將繼續獨立於外交談判，捍衛受害者的法律主張。這對日本企業而言，意味著資產遭凍結或扣押的法律風險依然存在。

對受害者及倡議團體而言，這是遲來但必要的正義。他們強調，問題的核心不僅是金錢賠償，更是對歷史事實的正式承認。85人中，許多人已年邁或離世，時間本身就是最殘酷的壓力。

日本企業及日本政府則一貫援引1965年《日韓請求權協定》，主張所有賠償問題已「完全且最終解決」。這一立場在法律層面有其依據，但在道德與政治層面始終受到質疑。

從國際法學者的角度來看，這個案例觸及了一個更普遍的問題：國家間條約能否剝奪個人的賠償請求權？這一爭論並非東亞獨有，在德國對納粹時期強制勞工的處理、美國對日裔美人戰時拘押的賠償等案例中，都有類似的張力存在。

這一案例對華人讀者而言，並非遙遠的他國事務。中國大陸同樣有大量戰時強制勞工受害者及後代，相關訴訟在日本法院的推進長期受阻。韓國司法的態度，為這些訴訟提供了一個可供參照的比較框架。

此外，日韓之間如何處理歷史遺留問題，直接影響東亞區域合作的深度與穩定性——而這一穩定性，對台灣、香港及整個東南亞的地緣格局，都有不可忽視的外溢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