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電腦「Sierra」之死：科技巨獸的7年生命週期

一台價值3.25億美元的超級電腦，在完全正常運作的情況下被判處「死刑」。這不是科幻小說的情節，而是發生在美國勞倫斯利佛摩國家實驗室的真實故事。

從世界第二到被遺忘

Sierra曾經是全球第二快的超級電腦，擁有94.64 petaflops的運算能力（每秒94.64千兆次浮點運算）。她由數千個IBM Power9 CPU和Nvidia Volta V100 GPU組成，佔據7000平方英尺的空間，專門執行美國國家核安全局的機密模擬任務。

但是，當她的繼任者El Capitan在2025年上線時，一切都改變了。新機器的運算速度達到1.809 exaflops，比Sierra快了19倍，瞬間讓這台曾經的科技明星黯然失色。

科技產業的「浴缸曲線」宿命

超級電腦的生命週期遵循IT專家所說的「浴缸曲線」：初期故障率高（製造缺陷），中期穩定運行，後期因老化再次故障頻發。東北大學的Devesh Tiwari教授比喻：「就像人類一樣，年齡越大越容易生病，需要更多照護。」

Sierra面臨的問題不僅是硬體老化，更是整個生態系統的淘汰：IBM和Nvidia都已停產相關零件，連作業系統Red Hat Enterprise Linux的支援也已終止。維護成本急劇上升，性價比持續下降。

中美科技競爭的縮影

這個案例反映了中美科技競爭的一個重要面向：不是誰先達到頂峰，而是誰能持續領先。中國的神威·太湖之光和天河系列超級電腦也曾登上世界榜首，但在這場「算力軍備競賽」中，技術迭代的速度決定了最終的勝負。

美國政府願意每7年就淘汰一台價值數億美元的超級電腦，這種「豪賭式」的技術投資策略，背後是對國家安全和科技主導權的深度考量。對於華人科技圈而言，這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我們是否有能力和意願進行如此高頻率的技術更新？

「血腥」的拆解過程

Sierra的拆解過程堪稱「血腥」。由於涉及國家機密，所有部件都必須徹底銷毀。快閃記憶體被磨成細粉，磁性硬碟通過政府認證的消磁設備處理，這台設備的磁力強到足以損壞附近的信用卡和醫療設備。

工作人員戴著手套，逐一拆除鋰電池，系統板、處理器和機架框架全部送去粗碎處理。整個過程耗時數月，確保沒有任何機密資訊外洩的可能。

亞洲的超算策略思考

在亞洲，日本的「富岳」、中國的「神威」系列都曾問鼎世界榜首。但Sierra的命運提醒我們：在超級電腦領域，技術領先只是暫時的，真正的挑戰在於建立可持續的創新生態系統。

台灣作為全球半導體產業的重鎮，台積電的先進製程技術為全球超級電腦提供了核心支撐。但面對美中科技競爭的加劇，華人科技圈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在這場「算力競賽」中找到自己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