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新創公司的「包裝遊戲」走向終結

Google高層警告LLM包裝器與AI聚合器模式已過時。亞洲新創該如何重新定位？

生成式AI熱潮讓新創公司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但隨著市場趨於理性，兩種曾經炙手可熱的商業模式正面臨嚴峻考驗。

Google全球新創組織負責人達倫·莫里直言不諱：採用LLM包裝器和AI聚合器模式的新創公司已經亮起「引擎故障燈」。這個警告對亞洲新創生態系統意味著什麼？

「薄利包裝」時代的終結

LLM包裝器本質上就是在現有大型語言模型（如Claude、GPT或Gemini）外層包裝產品或用戶體驗，解決特定問題。典型例子是利用AI幫助學生學習的應用程式。

「如果你只是依賴後端模型完成所有工作，幾乎就是在白牌化那個模型，業界對此已經失去耐心。」莫里表示，僅僅在Gemini或GPT-5外包裝「極薄的智慧財產權」無法形成差異化。

成功的深護城河型LLM包裝器包括GPT驅動的程式設計助手Cursor，以及法律AI助手Harvey AI。這些公司不只是簡單的UI包裝，而是在特定領域建立了深度價值。

2024年中期，當OpenAI推出ChatGPT商店時，新創公司還能透過在GPT上加個使用者介面來獲得產品吸引力。但現在，挑戰在於建立可持續的產品價值。

AI聚合器是包裝器的子集——它們將多個LLM整合到單一介面或API層中，讓用戶透過統一平台存取多個模型。這類公司通常提供包含監控、治理或評估工具的編排層。

Perplexity（AI搜尋新創）和OpenRouter（透過單一API提供多個AI模型存取的開發者平台）都屬於此類。儘管許多平台已取得進展，莫里的建議很明確：「遠離聚合器業務。」

原因在於用戶希望「內建一些智慧財產權」，確保根據需求而非後台運算或存取限制，將他們引導至正確的模型。

莫里在雲端領域有數十年經驗，曾在AWS和Microsoft工作，後來加入Google Cloud。他指出，今天的情況反映了2000年代末至2010年代初雲端運算早期的狀況。

當時，隨著Amazon雲端業務起飛，一批新創公司興起，專門轉售AWS基礎設施，將自己定位為提供工具、帳單整合和支援的「更容易的入門點」。但當Amazon建立自己的企業工具，客戶學會直接管理雲端服務後，大部分新創公司都被淘汰了。

唯一的倖存者是那些增加真實服務的公司，如安全、遷移或DevOps諮詢。

對華人世界的新創生態系統而言，這個警告尤其重要。在台灣、香港和東南亞，許多新創公司正嘗試透過AI包裝器模式進入市場，特別是在教育科技、金融科技和電商領域。

然而，亞洲市場的獨特性可能提供不同的機會。例如，對多語言支援的需求、在地化的重要性，以及對資料隱私和監管合規的特殊要求，都可能成為差異化的護城河。

新加坡的AI治理框架、台灣的半導體優勢、香港的金融中心地位，都為在地新創公司提供了建立深度價值的機會。關鍵是要超越簡單的技術包裝，深入理解在地市場需求。

莫里看好幾個領域的發展。首先是開發者平台，2025年是創紀錄的一年，Replit、Lovable和Cursor等公司都獲得了重大投資和客戶吸引力。

其次是直接面向消費者的技術，將強大的AI工具直接交到客戶手中。他舉例說明電影和電視學生如何使用Google的AI影片生成器「Veo」來實現故事創作。

除了AI，莫里也看好生物技術和氣候技術，這兩個領域在創投投資和「新創公司可以存取的大量資料」方面都有「前所未有的機會」。

這波淘汰潮反映了AI產業從「技術驅動」向「價值驅動」的轉變。單純擁有AI技術已經不夠，關鍵在於如何創造用戶無法替代的價值。

對亞洲新創公司而言，這既是挑戰也是機會。挑戰在於需要投入更多資源建立真正的差異化；機會在於可以利用在地優勢，建立全球競爭對手難以複製的護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