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城市規劃如何幫助俄羅斯「凍結」烏克蘭

1100萬戶對700萬戶。這組數字揭示了烏克蘭當前困境的核心：在2022年俄羅斯全面入侵前，依賴集中供暖的家庭遠超過使用獨立供暖系統的家庭。這個比例差異，正是俄羅斯「凍結戰術」得以奏效的關鍵。

1月24日凌晨，俄羅斯最新一波攻擊後，基輔約6000棟公寓失去暖氣。在氣溫降至攝氏零下15度的嚴冬中，約100萬烏克蘭人正在沒有暖氣的環境中掙扎求生。

蘇聯遺產的致命弱點

「在基輔生活就像每天在賭博，」當地居民麗塔告訴BBC，「如果有暖氣和瓦斯，就沒有電和水。如果有電和水，就沒有暖氣。回家就像每天玩猜謎遊戲——我能洗澡或喝熱茶嗎，還是都不行？當然，飛彈和無人機攻擊還在繼續。」她說自己必須戴著帽子、穿好幾層衣服睡覺。

這種困境源於蘇聯時代的城市規劃遺產。1950年代開始的大規模住宅建設計畫，讓烏克蘭城市布滿了「面板樓」（9層預製混凝土住宅）和「赫魯雪夫樓」（以蘇聯領導人赫魯雪夫命名的5層公寓）。

這些建築全部依賴大型的熱電聯產廠（TEC）提供集中供暖。一個供暖廠可以服務數萬戶家庭，雖然效率高，但一旦遭到攻擊，影響範圍極其廣泛。

烏克蘭能源專家尤里·科羅爾丘克指出：「烏克蘭繼承了蘇聯的供暖系統，沒有做任何改變，仍然以集中化為主。這些供暖廠並非設計來抵禦飛彈或無人機攻擊，所以戰爭期間這些脆弱性就暴露出來了。」

全新的「基礎設施戰爭」

值得注意的是，這是俄羅斯採用的全新戰術。科羅爾丘克表示：「在之前的冬天，沒有這樣針對供暖系統的攻擊。偶爾會發生，但並不直接以供暖廠為目標。」

僅在1月份，基輔的供暖基礎設施就在9日、20日和24日遭受了三次攻擊。烏克蘭政府表示，所有此類電廠都已遭到攻擊。

在前線城市扎波羅熱，75萬居民中約四分之三依賴集中供暖。而在農村地區，獨立住宅較為普遍，但在城市中，集合住宅占絕對主導地位。

改變城市規劃遺產的挑戰

烏克蘭政府已意識到這種脆弱性，正計劃強制要求公寓大樓安裝獨立供暖設備。然而，要改變數十年來的蘇聯城市規劃遺產，既不快速也不容易。

攻擊的時機也值得深思。科羅爾丘克分析：「談判因素現在可能發揮作用，這是一種施壓形式。」

大規模集中設施帶來規模經濟效益，但一旦成為炸彈或無人機的目標，就會對數十萬人造成毀滅性後果。

亞洲城市的啟示

這場「凍結戰爭」對亞洲城市規劃者來說具有重要意義。台北、香港、新加坡等高密度城市同樣依賴集中化基礎設施系統。雖然面臨的威脅不同，但集中化系統的脆弱性是共通的。

中國大陸的許多城市也採用類似的集中供暖系統，特別是在北方地區。這種蘇聯式城市規劃模式在提供效率的同時，也創造了單點故障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