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意願聯盟」的現實考驗：沒有美國的烏克蘭安全保證能否奏效

超過24個歐洲國家與加拿大領袖齊聚巴黎，為烏克蘭編織一張安全保護網。但這個「意願聯盟」的承諾，真能讓普丁望而卻步嗎？

今年1月，在川普總統急於達成和平協議的背景下，巴黎會議表面上取得了突破性成果。歐洲主導的多國部隊將部署烏克蘭、類似北約第五條的集體防衛承諾正在討論中。巴黎附近已設立司令部，陸海空三軍整合計畫正在進行。

任務很明確：「支持烏克蘭軍隊重建與強化嚇阻力」。但現實遠比口號複雜。

「布達佩斯備忘錄」的歷史陰霾

烏克蘭人對西方承諾的懷疑並非無的放矢。1994年的布達佩斯備忘錄至今仍是痛苦回憶—當時烏克蘭放棄核武，換來俄國、英國、美國對其領土完整的模糊保證。結果呢？2022年的全面入侵證明了這些承諾的空洞。

如今的情況確實不同。西方已向烏克蘭提供數千億美元的軍事援助，先進武器供應已成常態。但新的安全保證框架仍存在結構性弱點。

兩個不可控的變數

這個框架依賴兩個歐洲無法掌控的因素：美國的持續支持與俄國的默許。

歐洲國家深知，沒有美國的情報、後勤與指揮能力，他們難以有效部署多國部隊。北約與美國在亞洲的防務保證之所以有效，不是因為條約條文精妙，而是基於數十年的整合規劃、聯合演習，以及美軍的持續駐紮。

但川普總統的善變性格與親俄立場，根本性地動搖了承諾的可信度。他威脅奪取格陵蘭，讓跨大西洋關係緊張，在烏克蘭問題上也可能以「是烏克蘭挑釁在先」為由撕毀協議。

普丁的「否決權」

更嚴重的問題是，這個安全保證框架只有在停火後才會生效，等於給了普丁劫持或削弱這套機制的機會。

包括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在內的美國高官樂觀認為，普丁會同意歐洲部隊部署與第五條式保證。但普丁真的會簽署一份將烏克蘭長期安全交給西方的協議嗎？

即使同意，也可能是因為他認為這些保證是虛張聲勢，或者相信未來再次攻擊烏克蘭時，可以用核威脅迫使西方退縮。

亞洲視角：「嚇阻」的真正意義

對華人世界而言，這場討論意義深遠。隨著中國大陸對台灣武統威脅升高，台灣也面臨類似的安全保證可信度問題。美國的「戰略模糊」政策究竟能提供多少實質保護？

烏克蘭情況顯示，真正的嚇阻力不在條約文字，而在持續的軍事能力建構與意志展現。這對思考台海局勢具有重要啟示：自主防衛能力的重要性可能遠超外部保證。

新加坡、日本等亞洲盟友也在觀察：如果美國在烏克蘭問題上都如此搖擺，在亞太地區的承諾又有多可靠？

「能力」vs「承諾」的平衡

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的專家建議，與其依賴不確定的安全保證，不如專注於烏克蘭自身軍事能力的長期建構。這包括五年期的軍援計畫、國防工業投資、情報合作與訓練管道。

成本確實高昂，但比起讓烏克蘭軍隊永遠處於「生存模式」，這種投資更符合長期利益。問題是，歐洲國家迄今在提供長期規劃所需資金方面仍顯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