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海峽裡,他去浮潛了
伊朗封鎖荷姆茲海峽之際,一名記者獨自前往阿曼穆桑達姆半島,乘坐木帆船,與海豚同游。這趟旅程揭示的,遠不止於風景。
飯店500碼外剛落下一枚伊朗無人機,記者葛雷姆·伍德決定去玩水。
幾乎停擺的海峽
2026年3月,伊朗做了它威脅已久的事:成為那座橋下的巨魔,決定哪艘船能通過荷姆茲海峽。海上交通量驟降至近乎為零。美國與阿拉伯盟友試圖維持石油與天然氣的出口通道,以及糧食與物資的進口管道;伊朗則全力阻斷,目標是讓科威特、巴林、阿聯酋、卡達這些沙漠大都市陷入難以為繼的困境。
伍德的班機從杜拜取消了。周四,一架伊朗無人機擊中他飯店1000碼外;周五,另一架落在500碼處。他算了算:如果每天精準度提升500碼,周六最好出門躲一躲。於是,他開車北上,穿越幾個小酋長國,建築越來越矮,最終讓位給沙漠,越過阿聯酋邊境,進入阿曼的飛地——穆桑達姆半島。
一個靠外交換來的寧靜
穆桑達姆是阿曼被阿聯酋隔斷的飛地,卻因阿曼多年來刻意維繫與伊朗的友好關係,而在這場戰爭中保持相對平靜。伊朗對它的攻擊僅限於數百英里外的港口。這種寧靜不是地理的偶然,而是外交的代價。
半島的石灰岩峭壁呈淡紅色,高達數百碼,被稱為科爾的入海口——勉強可譯為「峽灣」——深切其間。若你期待挪威式的蒼翠,必然失望;但那種乾燥、裸露、被烈日烤透的荒涼,有其獨特的震懾力。
在卡薩布港,一個叫尤努斯的阿曼人向伍德描述眼前的景象。尤努斯是庫姆扎里人——穆桑達姆的原住民族——在伊朗的拉拉克島有親戚。平時,他駕快艇90分鐘就能抵達。如今,海峽把他們的世界一分為二。
走私客、海豚,與一艘木帆船
伍德包下一艘單桅帆船——約45英尺長的木造船,甲板鋪著紅毯與坐墊,兩名印度船員。他用萬事達卡付了船費,然後出海,感受「古老印度洋文明」。
船才開出不到一英里,右舷突然出現一群駝背海豚。牠們在船邊跳躍、穿越船頭、潛入船底再從另一側浮出,前後約20分鐘。在這片隨時可能爆發海戰的水域,牠們只是在玩。
岸邊,幾艘快艇突然啟動。尤努斯說,那是走私客。去程載電子產品——也就是iPhone——回程帶山羊。杜拜的羊肉咖哩飯靠這條線,伊朗人的手機也靠這條線。沒有勞合社保險,不在乎戰爭,生意照做。
浮潛時,熱帶魚圍著他搶香蕉碎片。船長自己也跳下水,用魚叉刺了一條五磅重的墨魚當晚餐。最後,伍德爬上峭壁邊440級石階,登頂後,一側是波斯灣,另一側是阿曼灣——通往印度洋的入口。山羊在旁嘲弄地看著他。海面空曠無人。峭壁另一側,或許正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的起點。
這對亞洲意味著什麼
荷姆茲海峽承載全球約20%的石油貿易量。對台灣、日本、韓國而言,這條航道的暢通直接關係到工業命脈。台灣的石化業、半導體製造的能源供應,都高度依賴中東原油。封鎖若持續,油價飆升將衝擊整個東亞製造業的成本結構。
對中國大陸而言,情況更為複雜。中國是伊朗石油的最大買家,兩國關係密切;但中國同時也是全球最大的石油進口國之一,荷姆茲海峽的封鎖對其能源安全同樣構成威脅。北京在這場衝突中的立場,將是觀察其全球戰略意圖的重要窗口。
而對海灣地區的華人社群——在杜拜、多哈、阿布達比工作的數十萬人——這不是地緣政治課題,而是切身的安全與生計問題。
不同的人,不同的海峽
同一片海水,對不同的人意味著截然不同的現實。對伊朗來說,封鎖是對多年制裁的反擊,是地區主導權的宣示。對海灣小國來說,是生存危機。對庫姆扎里人來說,是家族聯繫的斷裂。對走私客來說,是風險溢價上升但生意仍在的機會。對伍德來說,是一篇報導,也是一次難得的浮潛。
這種視角的分裂,本身就是理解當代衝突的關鍵。沒有任何一個敘事能涵蓋所有人的荷姆茲海峽。
本内容由AI根据原文进行摘要和分析。我们力求准确,但可能存在错误,建议核实原文。
相关文章
2025年美以聯合空襲重創伊朗核設施,但逾441公斤高濃縮鈾疑似倖存於地下隧道。核不擴散專家警告:軍事打擊無法消除核知識,外交才是唯一長期解方。
美國核保護傘公信力下滑,韓國、歐洲、加拿大相繼出現核武討論。這場地緣政治地震,對亞太安全格局意味著什麼?
美伊戰爭開打逾兩週,荷姆茲海峽封鎖、油價飆破百元、武器庫存告急。川普面臨三個選項,每一個都比預期更棘手——對亞洲也是。
伊朗戰爭讓美國副總統范斯的政治困境浮出水面。從彭斯到范斯,川普政治的運作邏輯究竟是什麼?
观点
分享你对这篇文章的看法
登录加入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