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的戰爭」如何重塑美國民主黨
從伊拉克到伊朗,民主黨的反戰立場如何從政治風險變成政治資產?歐巴馬的2002年演講,正在2026年被重新演繹。
81%的民主黨支持者認為與伊朗開戰「不正當」,只有7%表示支持。這不只是一個民調數字,而是一個政黨集體記憶的具體呈現。
一場演講,六年後才發揮威力
2002年10月,巴拉克·歐巴馬還只是伊利諾州的一名州參議員。在芝加哥的一場集會上,他發表了反對即將到來的伊拉克戰爭的演說:「我反對的不是所有的戰爭。我反對的,是愚蠢的戰爭。」
這句話在當時幾乎沒有引起太多關注。但六年後,它成為了改變美國政治走向的關鍵武器。
2008年民主黨初選,歐巴馬對上被視為當然候選人的希拉蕊·柯林頓。兩人在內政政策上差異不大,但在伊拉克戰爭這個議題上,立場截然不同。希拉蕊與大多數民主黨參議員一樣,曾投票授權入侵伊拉克。歐巴馬的競選團隊將他多年來的反戰言論剪輯成影片廣傳,甚至拍攝支持者朗讀他2002年演講的畫面——這是美國政治史上最早的病毒式影片案例之一。
結果,對伊拉克戰爭感到失望的民主黨選民大量倒向歐巴馬。他以些微差距擊敗希拉蕊,最終入主白宮。
歷史的迴響:2026年的伊朗
二十多年後,當川普政府對伊朗發動軍事攻擊,民主黨的反應幾乎是一面倒的反對——而且這一次,沒有人需要等六年才看清形勢。
喬治亞州參議員喬恩·奧索夫在宣布競選連任的演講中直接開砲:「沒有迫在眉睫威脅的證據,沒有窮盡外交手段,沒有明確目標或事後計畫,也沒有國會同意,總統就把美國帶入了一場以政權更迭為目的的戰爭。」
這番話之所以值得注意,恰恰是因為它並不特別。亞利桑那州參議員、伊拉克戰爭老兵魯本·加列戈反覆引用歐巴馬的話,稱此次行動為「愚蠢的戰爭」。加州州長蓋文·紐森稱之為「非法且危險的戰爭」。紐澤西州參議員科里·布克呼籲立即撤軍。就連獲得親以色列遊說團體AIPAC支持的民主黨候選人,也紛紛與這場戰爭保持距離。
為什麼這次不一樣?
2003年,約60%的美國人支持入侵伊拉克,民主黨支持者中也有約40%贊成。在那種氛圍下,有總統野心的民主黨人——約翰·凱瑞、希拉蕊·柯林頓、喬·拜登,後來分別成為2004、2016、2020年的民主黨總統候選人——都投票支持了伊拉克戰爭授權案。而這個決定,日後都成了他們政治生涯中難以擺脫的包袱。
今天的情況完全不同。幾乎所有民調都顯示,多數美國人反對目前的伊朗行動,壓倒性多數反對地面入侵。川普政府也沒有像小布希政府當年那樣,花費大量精力向國際社會和國內輿論「推銷」這場戰爭,使得反對立場在政治上幾乎毫無風險。
此外,自川普執政以來,美國政治已高度圍繞其個人形象而兩極化。支持川普的政策對共和黨人而言幾乎是義務,而對民主黨人而言則幾乎是政治毒藥。
對亞洲與華人世界的意義
這場發生在中東的政治角力,對亞洲地區並非毫無關聯。
首先是能源。中東局勢緊張直接衝擊油價,而台灣、日本、韓國、東南亞各國對中東能源的依賴程度都相當高。油價波動將影響製造業成本,進而影響出口競爭力與通膨壓力。
其次是戰略資源分配。美軍若深陷中東,對印太地區的關注與資源投入是否會相應減少?這是台灣、菲律賓乃至整個東南亞都在密切觀察的問題。從北京的角度來看,美國在中東的軍事消耗,是否會為其創造戰略空間?這些計算正在各方決策室中悄然進行。
第三是民主黨的外交路線預示。若民主黨以強烈的反戰立場重新執政,其亞太政策的走向——對中政策、台灣關係、南海立場——都可能出現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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