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荒誕成為鏡子:六部「怪電影」照出了什麼現實?
納粹逃上月球、狗人混血在天空滑行、夢境被課稅——《大西洋月刊》編輯們推薦的六部奇異電影,為何在2026年比任何時候都更值得一看?
2012年,一部描述納粹逃上月球的芬蘭電影上映,觀眾笑著離場。2026年,同一批製作人宣布拍攝續集——這次他們決定把共產主義者送上火星。因為,正如他們自己承認的:現實已經追上了諷刺。
這是《大西洋月刊》編輯們最近整理的一份「奇異但真心推薦」片單所引發的思考。六部電影,六種荒誕,卻共同指向一個問題:當現實本身變得難以置信,我們還需要荒誕的虛構嗎?
六部電影,一份時代診斷書
Iron Sky(現於 Prime Video 和 Roku Channel 串流)的前提簡單粗暴:1945年戰敗的納粹逃往月球,建立第四帝國,等待時機反攻地球。月球暗面有個卍字形基地,美國太空戰艦以喬治·W·布希命名,總統把太空任務當作選舉噱頭——包括登月艙上的競選海報。
《大西洋月刊》撰稿人 Yair Rosenberg 寫道,這部電影在2012年好笑,是因為納粹在月球這件事荒謬。在2026年,它依然好笑,但原因變了:「因為納粹在月球上,而不是在你的社群媒體動態或本地政治群組裡。」
Jupiter Ascending(可在 YouTube 和 Prime Video 租借)花了將近2億美元(約新台幣65億元)製作費,講述 Mila Kunis 飾演的清潔工發現自己是地球的繼承人,Channing Tatum 飾演的狗人混血穿著懸浮靴在天空滑行,Sean Bean 飾演蜂人混血解釋「蜜蜂在基因上被設計來辨認皇族」。宇宙繼承法、宇宙版監理所排隊辦手續、Eddie Redmayne 在耳語與嘶吼之間跳躍的表演——每一分鐘都讓人目瞪口呆,卻又無法移開視線。
2021年的獨立電影 Strawberry Mansion 走的是另一條路。故事設定在2035年,夢境被國家課稅,企業廣告滲入人們的睡眠。一名夢境稽查員愛上了被稽查對象夢中年輕版本的自己,同時揭露夢境廣告化的陰謀。撰稿人 Amogh Dimri 認為,這部電影比 Christopher Nolan 的 Inception 更真實地捕捉了夢境的質地——「它會讓你想去睡覺,是最好的那種想法。」
「荒誕」作為社會批評的語言
這份片單中,有兩部電影的荒誕來自對現實制度的直接嘲諷。
But I'm a Cheerleader(1999年,在 Tubi 和 Roku Channel 串流)以極度誇張的粉藍色調描繪「矯正治療」營地——女孩學吸塵,男孩學修車,以「矯正」同性戀傾向。一切都荒謬,一切都刻意。RuPaul 一本正經地說出「我自己曾經也是個同志」,讓人在笑聲中意識到這套邏輯有多荒唐。撰稿人 Elise Hannum 指出,性別模仿的可笑,恰恰「揭示了人們判斷存在方式對錯的標準有多主觀」。
The Wicker Man(2006年Nicolas Cage 版,在 Roku Channel 串流)則是另一種荒誕:一部本來想拍成嚴肅偵探片的電影,因為各種原因變成了迷因聖典。「殺了我也換不回你那該死的蜂蜜!」這句台詞已在網路上流傳多年。但在笑聲之下,這部電影觸及了宗教權威、父權與女性公社之間的張力——只是它自己可能沒有意識到。
最後是那部「最適合用來吵架」的 Frozen(2010年,與迪士尼無關,在 Prime Video 和 Tubi 串流)。三個年輕人在週日晚上搭上纜車,困在距地面數層樓高的地方,直到週五才有人來。暴風雪來臨。狼群出現。每一個角色的每一個決定都讓人抓狂。撰稿人 Rachel Gutman-Wei 推薦這部電影,不是因為它好看,而是「它能讓你和朋友爭論好幾個小時」——這本身就是一種娛樂。
為什麼是現在?
這份片單在2026年出現,有其時代背景。全球政治極化加劇,AI生成內容讓「真實」與「虛假」的邊界模糊,社群媒體的演算法讓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現實泡泡裡。在這樣的環境中,「荒誕電影」提供了一種特殊功能:它讓觀眾在安全的距離內,練習辨認荒誕。
Strawberry Mansion 裡夢境被廣告入侵的設定,對照當前各大科技公司對用戶睡眠數據的興趣,已不完全是科幻。Iron Sky 裡選舉噱頭式的太空任務,對照近年多位億萬富翁競相進行的太空秀,也不再只是笑話。
在華語世界,「邪典電影」(cult film)的概念同樣存在,但往往以不同形式呈現。香港的王家衛、台灣的楊德昌,或者大陸地下電影時期的賈樟柯,都曾以各自方式在主流敘事的縫隙中,放置讓人不舒服的真實。荒誕,有時是唯一能說出某些話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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