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烏地政府監控手機敗訴，倫敦法院判賠1億台幣

當政府的數位觸手能跨越國界監控個人手機時，法院還能為受害者伸張正義嗎？倫敦高等法院剛剛給出了答案：300萬英鎊（約1.2億台幣）的賠償判決，可能重新定義國際數位監控的法律界限。

軍用級間諜軟體監控案獲法院認定

1月27日，倫敦高等法院對一起跨國數位監控案做出里程碑式判決，認定沙烏地政府使用軍用級間諜軟體Pegasus監控流亡倫敦的諷刺家加尼姆·阿爾-馬薩里爾，判處300萬英鎊損害賠償。

阿爾-馬薩里爾原本是YouTube上的人氣諷刺家，他批評沙烏地政府的影片獲得數百萬次觀看。2018年，他的iPhone遭到NSO Group開發的Pegasus間諜軟體攻擊，同時期還在倫敦遭受物理襲擊。

法官普什平德·賽尼在判決書中寫道：「有令人信服的證據顯示，阿爾-馬薩里爾的iPhone被Pegasus間諜軟體駭入，導致手機數據外洩。」法院認定這次駭客攻擊是由沙烏地政府或其代理人「指示或授權」。

突破國家豁免權的法律防線

這項判決最重要的意義在於突破了「國家豁免權」的傳統防線。沙烏地政府聲稱享有國家豁免權，免於起訴，過去在賈邁勒·卡舒吉記者謀殺案中曾成功運用此策略。

然而這次，英國法院拒絕了沙烏地的豁免權主張，認為個人數位權利受侵害不適用國家豁免。這為跨國數位監控的法律責任建立了新的先例。

沙烏地政府在豁免權主張被駁回後，完全不參與後續訴訟程序。目前尚不清楚沙烏地政府是否會支付賠償金或提起上訴。

數位監控如何摧毀一個人的生活

阿爾-馬薩里爾的遭遇揭示了現代監控技術對個人生活的毀滅性影響。攻擊發生後，他患上嚴重憂鬱症，被迫停止在擁有數百萬追蹤者的YouTube頻道上的創作活動。

Pegasus名義上是販售給政府用於「反恐」和「犯罪調查」，但實際上在全球各地被用來監控人權活動家、記者和政治人物。研究人員發現，數位監控工具經常與實體攻擊結合使用，形成有效的異議人士噤聲策略。

對華人世界的啟示：數位主權與個人權利

這項判決對華人世界具有重要意義。在台灣，隨著《數位中介服務法》等相關法規的討論，如何在國家安全與個人隱私間取得平衡成為關鍵議題。

對於在海外經營的台灣科技企業如台積電、聯發科，這個案例提醒他們在面對各國政府監控要求時的法律風險。企業配合政府監控行為可能在其他司法管轄區面臨法律後果。

香港的情況更為複雜。《國安法》實施後，數位監控已成為日常現實。這項英國判決雖然無法直接影響香港，但為國際社會評估香港數位權利狀況提供了參考標準。

間諜軟體產業的灰色地帶

NSO Group等間諜軟體公司聲稱只向「合法政府」販售產品，但實際使用情況往往超出原始目的。這個產業在法律灰色地帶運作，缺乏有效的國際監管機制。

歐盟已開始討論對間諜軟體貿易的限制，美國也將多家相關公司列入黑名單。然而，技術的跨國性使得單一國家的管制效果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