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技能換學費：俄羅斯校園裡的無人機飛手招募戰

一張傳單，承諾「不用上前線」——但已有人拿命換回了那份獎金。

在莫斯科鮑曼國立技術大學的走廊裡，一批不尋常的招募傳單正在流傳。內容直白：與軍方簽訂一年合約，擔任無人機操控員，即可獲得免費學費，以及最高7萬美元（約新台幣230萬元）的報酬。部分大學還加碼提供稅務減免、貸款豁免，甚至免費土地。根據獨立媒體Groza的統計，全俄羅斯目前至少有270所學術機構正在向學生推廣軍事合約，時間節點正是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的第五年。

定向獵才：鎖定玩家與工程師

俄羅斯國防部明確列出招募條件：具備無人機操控、模型飛機、電子工程、無線電工程背景者優先，電腦技能亦受歡迎。翻譯成白話：他們要的，是那些從小打電動、熟悉操控介面的年輕人，以及理工科系的學生。

俄羅斯大學目前約有200萬名男性在讀學生。其中不少人當初選擇繼續升學，部分原因正是為了規避兵役。如今，大學本身卻成了軍隊招募的前沿陣地。「不用去前線」的承諾，精準擊中了學生與家長最深的恐懼。

然而現實並不如傳單所述般安全。這批新招募的無人機飛手中，已有至少1人在戰場陣亡，其他傷亡案例亦有待確認。無人機操控並非總在後方進行——靠近前線的任務同樣存在，風險從未真正消失。

五年消耗戰的人力算術

廣告

廣告合作

[email protected]

廣告

自2022年2月全面開戰至今，俄烏衝突已進入第五個年頭。長期消耗戰帶來的兵員短缺，疊加2022年部分動員令引發的社會反彈，讓克里姆林宮不得不另闢蹊徑尋找兵源。

但這波大學校園招募，不只是補充人力的權宜之計，更映射出現代戰爭形態的結構性轉變。烏克蘭戰場早已被軍事分析師稱為「無人機戰爭的試驗場」——雙方每日消耗的無人機數以千計，對有能力快速操控、即時判斷的飛手需求持續飆升。在這場戰爭中，一名訓練有素的無人機操控員，其戰略價值已不亞於一個步兵班。

多方視角：這場招募的不同解讀

從學生與家庭的角度，核心問題只有一個：那份「安全」的承諾，可信嗎？已有陣亡案例的事實，讓這個問題的答案愈發沉重。

從軍事效率的邏輯來看，將理工科學生轉化為無人機飛手，確實是成本最低、見效最快的方案之一。遊戲玩家的空間感知與反應速度，與無人機操控所需技能高度重疊，這一點已在多國軍事研究中獲得驗證。

對華人世界而言，這個現象有幾層值得關注的維度。其一，中國是全球最大的民用無人機製造國，大疆（DJI）的產品在烏克蘭戰場兩方均有使用記錄，圍繞無人機技術的地緣政治角力日趨複雜。其二，解放軍近年來同樣大力推動無人機部隊建設，並積極從理工院校招募技術人才，只是路徑與俄羅斯不同——中國走的是系統性的軍民融合制度，而非危機驅動下的臨時招募。其三，台灣已將無人機防禦與反制能力列為不對稱戰力的核心，此類戰場經驗的積累，對台海安全研究者而言具有直接的參考價值。

從人權組織的視角，問題則更為根本：當大學以制度性方式向學生推銷戰場風險，且以不實的「安全保證」為誘餌，這是否構成對教育空間的系統性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