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丁的如意算盤：多極世界為何成了俄羅斯的惡夢

25年前，剛上任的普丁在就職宣言中警告：美國的全球霸權正在阻礙俄羅斯重返世界強權之列。如今，川普正在親手拆解這個讓普丁憎恨了數十年的美國主導秩序。多極世界終於來臨，但普丁卻發現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夢想成真的代價

數十年來，普丁一直抨擊冷戰後由美國建立的國際秩序。在他看來，單極世界只會阻礙俄羅斯崛起，製造不必要的衝突。他堅信，在一個由經濟和軍事實力決定地位的多極世界中，俄羅斯憑藉龐大的核武庫、豐富的自然資源和廣袤的歐亞大陸領土，必能與中國和美國平起平坐。

但現實卻給了普丁當頭一棒。俄羅斯經濟規模充其量只有中美的四分之一，且差距還在持續擴大。在人工智慧、生物科技和量子運算等關鍵技術領域，俄羅斯正逐漸被邊緣化。更令人尷尬的是，俄羅斯的經濟和技術基礎甚至開始落後於印度。

戰後國際秩序的規範和制度，實際上掩蓋了俄羅斯的根本弱點。當這些保護傘消失後，俄羅斯的脆弱性暴露無遺。

中俄「戰略夥伴關係」的虛實

為了證明自己仍是世界強權，普丁大力宣傳與中國的「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特別是2022年烏克蘭戰爭爆發後。然而，這段關係遠未達到普丁的期望。

雙邊貿易額初期確實有所增長，但現在似乎已經觸頂。中國對俄羅斯經濟的投資微乎其微，遠不及西方撤資的規模。由於缺乏其他主要貿易夥伴，中國在談判中佔據絕對優勢。連接俄羅斯天然氣到中國的「西伯利亞力量2號」管道項目談判已經停滯，因為北京拒絕承擔足夠的建設成本。

這種不對等的關係清楚地顯示：在新的多極世界中，俄羅斯更像是中國的初級夥伴，而非平等的戰略盟友。

烏克蘭戰爭的沉重代價

烏克蘭戰爭進一步加劇了俄羅斯的劣勢。戰前，許多觀察家認為俄羅斯是世界頂級軍事強權之一，但烏克蘭迅速打破了這個神話。這場戰爭已經持續超過蘇聯對抗納粹德國的時間，造成超過100萬俄羅斯人傷亡，加劇了該國長期的人口危機。

即使普丁能夠奪取更多領土，大部分也只是被炮彈摧毀的城市和荒蕪的土地。重建需要數十億美元，而俄羅斯既沒有這筆錢，也不太可能從其他國家獲得援助。

戰爭還導致俄羅斯國際影響力急劇下降。在敘利亞和委內瑞拉的長期盟友政權相繼垮台，前蘇聯國家紛紛轉向西方。亞美尼亞和亞塞拜然求助於川普解決運輸走廊爭端；哈薩克和烏茲別克加強與華盛頓的關係；摩爾多瓦加速向歐洲靠攏。

川普時代的新挑戰

普丁原以為美國主導秩序的終結會讓他免受美國干預。川普確實在某些方面對莫斯科表現出和解姿態，但這種寬容並不延伸到俄羅斯經濟的支柱——能源部門。去年秋天，川普對俄羅斯最大的兩家石油公司俄石油和盧克石油實施了廣泛制裁。

美國還加強了對「影子油輪船隊」的執法，威脅俄羅斯規避石油銷售制裁的主要管道。川普重振委內瑞拉石油業的計畫可能進一步打擊俄羅斯。雖然執行這些計畫可能比川普預期的更複雜，但它們可能將俄羅斯油價壓低至聯邦預算無法承受的水平。

更令莫斯科擔憂的是，川普繞過傳統權力管道、打破既有約束的做法。例如，川普可能利用新成立的「和平委員會」繞過聯合國安理會——以及俄羅斯的否決權——在中東推行其偏好的政策，削弱莫斯科在該地區的影響力。

由於川普和普丁的決定，兩國之間已經沒有任何有效的軍備控制協議。在這種情況下，川普可能選擇加速其「黃金圓頂」導彈防禦計畫，俄羅斯擔心這會削弱其核威懾能力。

歐洲的意外崛起

川普對國際聯盟和規範的蔑視也開始重塑歐洲，這可能進一步加劇俄羅斯的弱勢地位。隨著美國安全保證的減弱，歐洲國家正在發展自己的硬實力。德國承諾投入1000億歐元modernize其軍隊，波蘭正在建設武裝力量，目標是擁有30萬軍隊。

普丁長期以來一直想分化美國和歐洲。但他可能很快發現，在人口和財富上都遠超俄羅斯的歐洲大陸，即使不屬於美國主導的聯盟，也將構成重大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