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掀起比例代表制改革浪潮背後的深層原因

面對政治極化加劇，美國民眾對選舉制度改革的支持度急升。比例代表制能否成為美國民主制度的解藥？

63%的美國人認為國家需要兩個以上的競爭性政黨。在政治極化達到歷史高峰的當下，美國正在經歷一場靜悄悄的民主制度反思革命。

勝者全拿制度的困境

目前美國眾議院選舉採用單一選區制，每個選區選出一名代表，得票最多者當選。這套制度看似簡單，實則問題重重。

在一個51%對49%的選區中，49%的選民完全失去代表性。更嚴重的是，這種制度偏向有錢的候選者，強化了兩黨壟斷，讓許多選民被迫在「兩害相權取其輕」的困境中選擇。

喬治亞州立大學政治學教授珍妮佛·麥考伊指出：「許多選民不是為了支持某人而投票，而是為了反對最討厭的政黨而投票。」這種戰略性投票扭曲了民意表達。

世界上大多數成熟民主國家採用比例代表制，在較大的多議席選區中，根據政黨或候選人獲得的票數比例分配席位。

以10個席位的選區為例，如果人民黨獲得40%選票就得到4席，改革黨獲得20%就得到2席。這樣一來，更多選民能看到自己支持的候選人當選。

澳洲和紐西蘭分別在1948年和1993年採用這種制度，成功增加了政治選擇的多樣性。

令人意外的是，這項改革不需要修憲。美國憲法賦予各州決定選舉方式的權力，只需國會廢除1967年強制單一議席選區的法律即可。

實際案例已經出現。俄勒岡州波特蘭市在2025年開始實施比例代表制，新市議會在性別、族裔和地區代表性方面都比過去更加多元。麻薩諸塞州劍橋市自1941年就採用此制度，95%的選民都能看到自己前三志願中至少一人當選。

當然，比例代表制也有風險。比利時在2010年曾因此制度導致組閣困難，以色列則出現小黨要脅大黨的情況。

但研究顯示，3到8個席位的選區規模是理想的，既能提供更準確的代表性，又不會過度分化政黨體系。

在美國，比例代表制更可能讓現有政黨內部的不同派系獲得代表權。想像一個五席選區選出一名MAGA共和黨議員、一名傳統共和黨議員、一名進步民主黨議員、一名溫和民主黨議員，以及一名第三黨或獨立候選人。這將開始打破極化，允許不同議題形成不同聯盟。

這場美國的制度反思對華人世界具有重要意義。台灣採用混合制，香港曾有功能組別制度，各地都在探索更好的民意表達方式。

美國民眾對制度改革的支持度持續上升。2024年9月民調顯示，超過半數美國人認為應該改變眾議院選舉方式。連即將退休的國會議員都對當前制度的功能失調表達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