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野心的世代:重新定義成功的意義
加拿大作家阿米爾·尼亞齊在新書中探討「告別野心」,反映千禧世代對傳統成功觀念的質疑。這是真正的放棄,還是重新定義野心?
一位作家公開宣稱「失去野心」,卻因此獲得廣泛關注並出版暢銷書。這究竟是矛盾,還是新時代成功的典型?
加拿大作家阿米爾·尼亞齊在2022年發表的文章《失去我的野心》中宣告,她已「放棄野心的概念,轉而追求絕對的中庸:平庸」。這篇文章在網路上瘋傳,引發千禧世代的廣泛共鳴。如今,她將這個主題擴展成回憶錄《野心之後的生活》,繼續探討這個時代性議題。
女老闆文化的幻滅
尼亞齊的經歷反映了整個世代的困惑。2010年代的「女老闆」文化承諾,努力工作不僅能帶來個人成功,還能實現女性主義的勝利。然而對許多美國女性而言,這個承諾完全落空了。
經歷兩次經濟衰退、一場疫情,以及各種職業的日益不穩定,任何人都有理由對宏大的成就夢想保持懷疑態度。光是維持生計就已經夠困難了。
尼亞齊曾在BBC委製部門工作,這是令人羨慕的職位。但成為母親後,她的優先順序改變了,不再想要讓她與孩子分離的工作。更有趣的是,母親身分重新喚醒了她對「與新聞工作毫無關係」的寫作衝動。
內在野心與外在野心的對比
然而,尼亞齊的故事存在一個有趣的矛盾。對許多讀者而言,她現在擁有的—廣泛發行的回憶錄和受歡迎的專欄—正是十年前女老闆們會羨慕的成功。但尼亞齊從未真正深入探討這種矛盾。
相比之下,紐約客雜誌記者蘇珊·奧爾良在最近的回憶錄《兜風》中,精確描述了她的動機:反覆寫出足夠精彩和優雅的作品,值得陌生人花時間閱讀。這是一種不尋常但純粹的野心形式。
奧爾良將寫作比作「沿著狹窄的懸崖邊行走,意志堅定地不往下看」。她認為優質散文的「唯一核心要素」是在那個懸崖上直視前方所需的信心。「要成為作家,你需要一種傲氣,」她繼續說,「要相信讀者應該聽你說話。」
華人世界的反思
在華人社會中,這種對傳統野心的質疑同樣引發共鳴。無論是台灣的「躺平」討論,還是香港年輕人對「成功」定義的重新思考,都反映了相似的世代焦慮。
特別是在高度競爭的東亞社會中,從小被灌輸的「成功」概念—好成績、好大學、好工作、高收入—正面臨前所未有的質疑。年輕人開始問:這些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這種「放棄野心」的表態,本身可能就是一種新形式的野心表達。正如尼亞齊通過宣稱放棄野心而獲得關注一樣,這或許代表著對成功定義的重新書寫,而非真正的放棄。
藝術野心的重新發現
真正的問題可能不是要不要有野心,而是什麼樣的野心值得追求。如嘻哈學者翠西亞·羅斯在《黑色噪音》中引用的塗鴉藝術家Fab Five Freddy所說:「讓我滿足的是那種成為最好的壓力,或者說,努力成為最好的壓力。發展出一種沒人能應付的新風格。」
這樣的目標可能會折磨你,十次中有九次可能以失敗告終,但如果你的目標是追求藝術創新,講述最好的故事或呈現最好的表演,那麼努力本身就成為了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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