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特蒂反毒戰爭無預謀殺害計劃，辯護律師在ICC法庭駁斥指控

菲律賓前總統杜特蒂的辯護團隊在國際刑事法院否認有組織殺害計劃，稱檢方證據基於傳聞和媒體壓力。數千人死亡的反毒戰爭引發國際關注。

在漢堡的國際刑事法院（ICC）法庭上，一位母親手持兒子的照片作證，她的兒子在菲律賓「反毒戰爭」中被殺害。透過視頻螢幕，羅德里戈·杜特蒂前總統面無表情地聆聽著這些控訴，彷彿這些痛苦的聲音無法觸動他的內心。

2月28日的聽證會上，杜特蒂的辯護團隊對檢察官提出的危害人類罪指控進行了全面反駁。辯護律師堅稱「不存在有組織的殺害計劃」，並將檢方證據描述為「基於層層傳聞、媒體壓力、受害者情感訴求，以及被承諾事實豁免的殺手自白」。

血腥數字背後的政治算計

從2016年到2022年，杜特蒂政府的反毒行動官方統計造成6,000多人死亡，但人權組織估計實際死亡人數超過3萬人。這些數字揭示了一個殘酷現實：在「法律與秩序」的口號下，超法外處決成為政府政策的一部分。

ICC預審庭於2021年9月正式啟動對菲律賓情況的調查。儘管菲律賓已於2019年退出《羅馬規約》，但ICC堅持對2016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間的事件擁有管轄權。這種法律技術性爭議，實際上反映了國際正義與國家主權之間的根本張力。

辯護方的策略相當明確：將政治承諾與具體犯罪行為切割。他們主張，杜特蒂的強硬反毒立場是競選承諾，而非具體的殺害指令。「每個案件都是獨立的執法行為，不存在系統性的犯罪計劃」成為辯護的核心論點。

這起案件對東南亞地區具有深遠意義。小馬可仕現任總統雖然不再延續前政府的強硬政策，但杜特蒂的女兒薩拉·杜特蒂副總統已宣布參選2028年總統大選，顯示杜特蒂家族的政治影響力依然強大。

對華人世界而言，這起案件提出了複雜的問題。一方面，法治和人權是普世價值；另一方面，許多東南亞華人社群曾因毒品氾濫而深受其害，對強力掃毒行動抱持複雜態度。在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嚴厲的毒品法律獲得相當程度的社會支持。

檢察方將在未來幾週內提出更多證據，試圖證明政府高層的直接參與。關鍵在於能否建立政策制定與實際殺害之間的法律因果關係。而辯護方則會繼續強調個案性質，否認存在系統性犯罪模式。

這起審判也考驗著ASEAN「不干預內政」原則的底線。中國大陸在南海問題上與菲律賓存在爭議，但在反毒合作方面保持務實態度。台灣雖與菲律賓無正式外交關係，但兩地在人權議題上的立場相對接近。

值得注意的是，ICC的判決即使做出，執行仍面臨重大挑戰。沒有菲律賓政府配合，國際逮捕令可能只具象徵意義。這凸顯了國際刑事司法制度的結構性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