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0年前梅毒菌重寫人類疾病史：我們對傳染病起源的認知可能完全錯誤

哥倫比亞發現的5500年前梅毒螺旋體基因組，挑戰了我們對梅毒起源的傳統認知，揭示傳染病歷史比想像中更加複雜。

1495年，當法國國王查理八世佔領那不勒斯時，他近2萬人的雇傭軍成為「大痘瘡」—歐洲首次大規模梅毒疫情的爆發點，這場疫情最終造成高達500萬人死亡。長期以來，那不勒斯圍城被認為是梅毒首次進入歐洲記錄和文化的時刻。

但現在，這個歷史「常識」可能完全錯誤。

5500年前的發現顛覆傳統認知

南衛理公會大學人類學家伊麗莎白·尼爾森及其研究團隊在哥倫比亞一處岩蔭遺址發掘的個體中，發現了5500年前的梅毒螺旋體基因組。這項發現顯示，引起梅毒、貝氏病、雅司病等螺旋體疾病的病原體比我們想像的要古老數千年。

「包括引起梅毒的螺旋體在內的細菌譜系的進化史，在時間上要深入得多，」尼爾森說。這意味著我們可能一直以完全錯誤的方式思考梅毒的起源。

雖然法軍佔領那不勒斯並未將梅毒引入世界，但它創造了一場「完美風暴」，在數世紀內塑造了人們對這種疾病及其起源的認知。這場風暴的第一個要素是法軍及其領導者。查理八世率領來自全歐洲的土匪和雇傭軍大熔爐入侵那不勒斯，包括法國人、瑞士人、波蘭人和西班牙人。

國王本人也不是道德的典範。編年史家約翰內斯·布爾卡德記錄了他「喜愛交媾」，並報告說，一旦他與一個女人發生關係，就「不再關心她」，立即尋找另一個伴侶—這種行為被他的士兵們熱切地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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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發現對華人世界具有特殊意義。歷史上，許多傳染病都被冠以地域性名稱，如「西班牙流感」、「中東呼吸綜合症」等，往往帶有地域歧視色彩。COVID-19疫情期間，華人社群也經歷了類似的污名化問題。

5500年前梅毒菌的發現提醒我們，疾病的起源往往比表面看起來複雜得多。將疾病責任歸咎於特定地區或民族，不僅在科學上站不住腳，也可能加劇社會分裂和歧視。

台灣的中央研究院和香港的研究機構在古代DNA研究方面也有重要貢獻，這類跨學科研究正在重塑我們對人類疾病史的理解。

古代基因組學的進步正在不斷改寫傳染病歷史。對梅毒起源的理解也從歐洲對美洲的二元對立論述，轉向更複雜、更長期的進化史理解。

這種轉變對現代傳染病防控也有啟示意義。準確理解病原體的進化史，可能提高我們對未來傳染病流行的預測和應對能力。在全球化時代，疾病傳播的複雜性要求我們採用更科學、更包容的視角。

亞洲地區擁有豐富的考古資源和先進的基因組學技術，在古代疾病研究方面具有獨特優勢。中國大陸、台灣、日本、韓國等地的研究機構可以合作，探索亞洲地區的古代疾病史，為全球傳染病起源研究貢獻亞洲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