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進軍戰場：當AI開始決定攻擊目標

一家曾宣稱「絕不製造傷害人類系統」的公司，如今正在幫助美軍決定先炸哪裡。

協議的真相：承諾有多少份量

2026年2月底，OpenAI與美國國防部（五角大廈）達成協議，允許在機密環境中使用其AI技術。距今不過兩週多，外界對協議內容的疑問仍未消散。

Sam Altman表示，軍方不得使用其技術開發自主武器，但協議的實際約束力極為有限——軍方只需遵循自己制定的準則，而那些準則本身已相當寬鬆。至於「不得用於國內監控」的承諾，同樣缺乏可信的執行機制。

OpenAI為何急速轉向？一個解釋是商業壓力：AI訓練成本龐大，公司正積極尋找包括廣告在內的新收入來源。另一個解釋是Altman反覆強調的意識形態框架——民主國家的軍隊必須掌握最強大的AI，才能在與中國的競爭中不落下風。這兩種動機或許並不互相排斥。

在伊朗戰場上，AI究竟做什麼

據防務官員透露，實際應用場景大致如下：人類分析師將潛在攻擊目標清單輸入AI模型，要求其分析並排列優先順序；模型可整合文字、圖像、影片等多種情報來源，並考量兵力部署、物資位置等後勤資訊。

官方強調，人類將負責核查AI的輸出結果。但這裡存在一個根本矛盾：若人類真的逐一核查，AI究竟加速了多少決策流程？

美軍長期使用名為Maven的AI系統，可自動分析無人機影像、識別潛在目標。OpenAI的模型預計將在此基礎上增加對話介面，讓操作人員以自然語言詢問情報解讀或目標建議。生成式AI直接介入現場行動決策，伊朗是第一次真正的實戰測試。

廣告

廣告合作

[email protected]

廣告

無人機防禦方面，OpenAI於2024年底宣布與無人機及反無人機技術商Anduril合作，協助識別並攔截來襲無人機。公司解釋稱，由於目標是無人機而非人類，不違反自身政策。Anduril上週剛獲得美國陸軍200億美元（約新台幣6,500億元）的大型合約，其戰場管理平台Lattice有望快速整合OpenAI模型。

在行政後勤端，GenAI.mil平台已允許數百萬軍事行政人員使用商業AI處理合約、採購、政策文件等工作。OpenAI於2026年2月正式加入該平台。

這場競爭，華人世界如何解讀

從中美競爭的角度看，這個局面充滿張力。

Altman的敘事框架——「民主國家必須在AI上領先中國」——直接將OpenAI的軍事化定位為地緣政治博弈的一環。這一框架在華盛頓具有強大的說服力，也意味著AI軍備競賽的邏輯已被主流接受。對北京而言，這既是壓力，也可能成為加速自身軍事AI發展的理由。

對台灣、香港及東南亞的華人社群而言，問題更為切身：當美國的AI系統深度嵌入軍事決策鏈，亞太地區的安全格局將如何演變？一旦AI輔助的攻擊決策出現誤判，其後果將由誰承擔？

值得關注的是Anthropic的遭遇。這家公司因拒絕讓AI用於「任何合法軍事用途」，被川普政府命令停止在軍中使用，並被五角大廈列為「供應鏈風險」。Anthropic目前正在法庭上提出異議。這一案例清楚表明：在當前政治環境下，拒絕軍事合作本身就是一種高風險選擇。

誰在設定規則，誰在承擔後果

這場轉變揭示了一個更深層的結構性問題：當科技公司成為軍事AI的核心供應商，原本由國際法、戰爭倫理學者和各國政府討論的規範問題，開始由矽谷的商業決策來決定邊界。

OpenAI的員工中，已有人公開表達不滿。歷史上，Google員工曾因Maven計畫的倫理爭議迫使公司退出合約。但這一次，企業的商業壓力與政治環境的變化，似乎共同壓縮了內部反對的空間。

對亞洲各國政府和企業而言，這也是一個實際的治理問題：當採購的商業AI工具被整合進軍事系統，使用方如何確保技術邊界不被逐步侵蝕？